“好。”清长点了点头,“有慕姑娘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军内事务繁杂,老夫还要回去处理些事务,事情已经办完,就不多留了。”
说着,他起身作势要离开,抬手指了指乌羽,“我把他留给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让乌羽传话即可,除此之外,也可随意差遣,不过他脑袋有些木,沟通起来有些费劲,还请慕姑娘不要嫌弃。”
慕昭起身送他,“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乌羽留在我这里完全是杀鸡牛刀,怎么会嫌弃呢。”
清长走出石阶,刚要回身跟她说不用再送了,就听到慕昭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清长先生。”
清长停下脚步,就见慕昭走下阶梯追上来。
“慕姑娘还有何事?”
慕昭犹豫了半刻,微微启唇,“江不渡他回了雪族,先生可知?”
听到她说的,清长眼睫微敛,点头嗯了一声。
“那他……”
慕昭还没说完,清长抬手打断,示意她看向站在店内的乌羽。
“乌羽以前是跟在江公子身边的,慕姑娘如果有事想问,可以问他,只要它能给出的回应,那便都是江公子的意思。”
慕昭随着他的指示看向乌羽。
乌羽依旧千年不变的一身黑衣劲袍,长发中从插着一根黑色羽毛,没人理他的时候就呆呆地,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像人机一样。
她忍不住迟疑,“乌羽……”
他真的能完全听懂人话吗?
慕昭还想找清长说些什么,视线收回之后才发现人早已消失在原地。
她叹了口气,迈上台阶,路过乌羽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抬手示意他。
“跟我来。”
乌羽点头。
走到后院,慕昭坐到石凳上,示意他也坐,但是乌羽好似并不需要,直立立的站在她眼前,遮住了晒到她身上的阳光。
慕昭感觉着乌羽给她留下的一片阴影,眨了眨眼,试探性的开口,“江不渡……现在到雪族了吗?”
闻言,乌羽脑子微微歪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
“到了。”
“到了?”慕昭有些意外,“那,清和下葬了吗?”
“还没。”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慕昭面露担忧。
“……无事。”
慕昭站起身子,“乌羽,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不要欲言又止。”
乌羽点了点头,再次回答:“外面雪下的紧,出不去。”
“雪族下雪不是很正常吗?”慕昭单手托着下颌,思考着开口,“江不渡也是雪族,应该不会受到下雪的影响,为何出不去?”
话落,乌羽沉默。
慕昭等了半晌,以为他要说不知道的时候,听见他冷不丁吐出两个字。
“太冷。”
太冷……
慕昭眉头不自觉皱起,下一瞬猛地反应过来,看向乌羽,带着不自知的紧张,“他体内的雪脉是不是又压不住了?”
问完这个问题,她有些生气,“我都和他说了我和他一起去雪族,他偏要自己走,这下好了,我看他怎么取暖!”
乌羽没再回答。
后来慕昭又试着问了几个问题,他都没再回答,像是断联一样。
但是从今往后,慕昭也很少有时间来跟他聊天,毕竟清长把整个鬼市的管理权交给了她。
除了百业引之外,她只在鬼市留了一间铺面给自己,用来做魔界与凡间的商业贸易,剩下的都以招标的形式租出。
集体招标的事情复杂又繁琐,慕昭一直忙到深夜,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她以为是鹿竹来给她送汤羹,便没有抬头。
“进。”
话落,房门打开又关上,规矩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并不是鹿竹的脚步声。
慕昭心中一凛,渐渐直起身子,看着案台上随着烛火摇曳越来越近的影子,她缓缓握紧手边的砚台。
直到人影靠近,刚想举起砚台砸过去,却猛地停住。
“乌羽?”
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瞥了眼举在半空的砚台,不自然地放下,轻咳了一声,“这么晚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