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大夫把小姐抱回来的,小姐当时浑身是血的倒在江大夫怀里,鹿竹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江大夫说你无碍,我是真的要吓死了!”
慕昭朝着外面看了一圈,“他人呢?走了吗?”
“没有,这段时间江大夫一直住在府里,也是多亏了他,不然这么大的宅子,老爷和夫人不在,还真是不好打理。”
鹿竹抬手把从床边的帷幔整理好,“小姐要去找江大夫吗?不过他刚才出去了,并不在房间。”
想到慕淮川和沈青晚,慕昭有些歇不住了,双手支着床铺坐起来。
她曾经在杂货铺防敲侧击过沈青晚关押的地方,却得知江劝狡兔三窟,沈青晚并不是关在她曾进入过的那个地牢中。
现在江劝已经没了,旧族又损失惨重,想必早已成了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这个时候是她救出沈青晚的绝佳时机。
见她挣扎着想要下床,鹿竹立刻搀住她,“小姐,你才刚醒身子虚弱,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尽量还是从少走动的好。”
“江大夫说了,你要是醒了,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才成,你这刚醒就要下地,万万不可啊!”
慕昭借着她的力气下了床,“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你说江不渡方才出去了,你知道他去了何处吗?”
鹿竹短暂回想了几秒,“江大夫去的好像是外院。”
“外院?”慕昭有些疑惑,“他去外院作甚?”
鹿竹把她扶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首饰盒,拿出篦子给她梳头,“小姐回来那天,江大夫好像还拉着一个红衣少年回来,我当时只顾着注意小姐,并没有仔细去看,看样子江大夫应该是把他安排在了外院,现在八成是在那个少年的房间里。”
梳好头发,鹿竹手脚麻利的给慕昭插了几枚朱钗,顾念她伤病初醒,头钗并没有太过华丽,而是清丽端庄。
这番侍弄下来,倒是衬的慕昭有些弱柳扶风。
不过慕昭的心思全想然不在头发上。
她几乎不用就知道鹿竹口中说的那个红衣少年是谁,抬手拦住鹿竹戴耳饰的手,“现在更衣,去外院。”
鹿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是。”
一炷香后,慕昭一身青色烟裙走在路上,气质清冷卓然。
鹿竹走在她身侧,眉头皱的紧紧的,双手一直虚扶着她,“小姐,你走慢点,小心伤口。”
慕昭脚下速度不减,偏头看向她紧张的小脸,无奈解释,“我伤的是手臂不是脚,不碍事。”
语毕,刚要转头继续走,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双黑靴,白色袍子随着微风浮动。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缓缓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此刻的黑眸好像是会说话,瞳仁温温的,眼神里裹着点笑意,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无奈。
然后,她听到他明显不赞同的声音,回驳她方才对鹿竹说的话。
“你伤的不仅是你的手臂,”江不渡曲指点了点自己的右手,“还有我的。”
慕昭被他噎了一下,竟无力反驳。
见她不说话,江不渡几步走到她眼前,轻轻抬起她的手,动作轻缓的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原本白色的纱布,现在已经由内到外析出些血斑。
江不渡眉心轻拢,“不痛不伤是有万般好,但是有一点……”
慕昭看着手臂上不知何时渗出的血,听着头顶传来的叹息。
“行事太无顾忌。”
说着,江不渡倾下身子,探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不遵医嘱的嗔怪。
“如此一来,这伤何时能好?”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慕昭一时无措,慌忙从他手中抽回胳膊,把衣袖整理好,声音没有底气。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听着她的保证,江不渡直起身子,扫了眼站在她旁边的鹿竹,“你先走吧,我和你家小姐有事相商。”
鹿竹下意识看向慕昭,寻求她的意见。
慕昭点了下头。
见状,鹿竹欠身告退。
看着鹿竹转身离开,江不渡伸手牵住慕昭的左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慕昭目光落到两人相扣的手上,下意识往回抽了抽,却被他更紧的握住,就听他问,“清和死后要葬在何处,他可曾和你说过?”
听到他冷不丁抛来的问题,慕昭思绪一下被引开,低头想了半晌,微微摇头,“没有,不过他是为了族人和母亲才如此义无反顾的复仇,应该是想和自己母亲还有族人葬在一起吧。”
江不渡嗯了一声,“那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把他送回雪族。”
这次慕昭没有及时回应,而是犹豫了几秒,“可以晚几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