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安静的雪花突然下起无数冰针，冰针穿透血冰棱之时，血雾四散。

不过眨眼间阵中就血雾弥漫。

看着空气中飘着血雾，江不渡眸光渐冷，发动传音。

[江劝，你到底放了她多少血？]

江劝在阵中费劲力气遮挡血雾，突然听到来自阵外的传音。

听着熟悉到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声音，他冷笑了一声。

[我可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

江不渡双手握紧，[找死。]

江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空挑衅。

[我看你结的雪印，既不是魔族也不像雪族，你现在怕是魔不是魔，雪不是雪了吧，竟然还有功夫来这里英雄救美，也不怕死在这里！]

[我看死在这里正好，刚好省了我提着你的头去我母后墓前祭奠的功夫了。]

江不渡轻哼了一声，[放心，不管我身子多差，都不会比你死的早，毕竟近亲产物都活不长。]

江劝一下被点炸，直接喊出声。

“江不渡，我要你死！”

冷不丁听到他的怒吼，慕昭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江不渡轻轻出声，“慕昭。”

慕昭应了一声，“你喊我？”

“做好准备了吗？”他问。

“什么准备？”

江不渡看向那个血冰棱阵，语气平静，“看他死。”

慕昭立刻嗯了一声。

“好。”

江不渡单手轻轻一拨，原本矗立在阵中的血冰棱全部松动，灵活的在阵中游动，像是一个个回旋镖一样。

“我们来看烟花。”

他声音缓慢，尾音刚落，无数个乱飘游荡的血冰棱像是瞬间有了目标，纷纷目的明确的从刺向阵中的江劝。

起初江劝还能挡住几个，但是后来血冰棱像是下雨一样避无可避。

渐渐的，体力不支。

腿被血冰棱穿过一个，留下一个血洞，灼烧的感觉从伤口里一点点钻进体内。

后来，他干脆放弃。

任由血冰棱穿身而过。

不知何时，他倒在地上，正好看到清和，眉眼不自觉弯起，微弱的声音中带着孩童般的惆怅不解。

“还说你不是我……”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人爱，就连死，也是要去找母亲。”

说着，他渐渐闭上眼睛，仿若许愿一般。

“母后，下辈子……”

“可不可以不要自杀……”

慕昭看着天上金红色的烟火，眉眼弯起，“真好看啊。”

江不渡转过身，脚下不自觉趔趄了一下，他默默握紧双手缓了半刻，抬脚走到慕昭身边，握着她的手。

“还有力气吗？”

慕昭笑了一下，“我带了根人参，方才吃了一点。”

听到她早有准备，江不渡却高兴不起来，“为何要这么拼命，你知道的，江劝不会杀你。”

慕昭眨了眨眼，语气固执又轻快。

“可是我要杀他。”

他杀了慕淮川，哪怕是死，也要他偿命。

江不渡还从未见过这么不惜命的她，抬手蹭了蹭她眼角沾的血，“我们去救你说的那个清和。”

慕昭点头。

两人走到阵中，江劝的尸体已然燃烧殆尽，只剩一地沉灰。

慕昭蹲到清和身边，晃了晃他的肩膀，“清和，清和你醒醒。”

慕昭叫了好久，清和才慢慢睁开眼睛，问的第一件事就是：

“江劝死了吗？”

“死了。”慕昭给他指了指旁边的沉灰，然后抬手想要把他扶起来，“姐姐现在就带你出去。”

她刚扶上清和的手臂，手就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握住，从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我来。”

慕昭侧眸看了他一眼，把手松开，退到一边。

听到“江劝死了”这个四个字，清和彻底舒了口气，眉眼终于舒展的有了少年模样。

江不渡碰触到他的瞬间，清和似有所感的看了他一眼，气息微弱的问了一句。

“你是雪族？”

扶着他的手顿了一下，江不渡并没有回答，把他拎起来。

清和却不错眼的看着他，“你是雪族，不过，你不对劲……”

他身上有油尽灯枯之相。

这是雪族不会拥有的。

雪族只会有两种死法，一种是死亡的速度快于修复的速度，另一种就是像他一样失去修复之力，因伤而死。

但是这个人，不像。

他的疑惑让慕昭听到了，她下意识追问，“哪里不对？”

清和刚要开口，江不渡淡淡看了他一眼，“要想活着出去，就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