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脚下踩着,便能感受到自脚底传来的灼烧感。
李大夫只想尽快走出圆阵,并不想帮她,表情为难,“慕姑娘,你也知道你曦光血的威力,这让老夫来,是不是太……”
他话还没说完,慕昭已经哭了出来,细碎且压抑的哭声听的人心颤。
“李大夫……”
她抬头看向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睫轻轻一颤,便有泪珠从眼下滑落,可怜无助。
“上一次太痛了,我不敢再自己划了,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
“这……”李大夫犹豫的看了眼江劝在的方向。
见他一直踌躇不定,慕昭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眸光澄澈,“慕昭是万万万经受不住再来一次的痛楚,如果您不愿意帮这个忙,那就把魔君叫过来,他一定是愿意的。”
听到她要把江劝叫过来,李大夫眉心一下皱起。
若是这点小事都要让江劝亲自来,他怕不是就要成为第二个武赤。
这可万万不行。
李大夫短暂思量过后,立刻点头,“慕姑娘,把匕首给我,我这就帮你。”
慕昭点了点头,走近几步,把刀尖冲向自己,匕柄收在掌心递给他。
见她这么贴心的把匕柄冲向自己,好方便自己使用,李大夫心中不免对这个凡人姑娘生出些许怜惜。
他毫无防备的伸手拿住她手里的匕柄,刚要拿走,怎料手连同匕柄一起猛地被握住。
李大夫下意识抬眸,“慕姑娘,你这是什么意……”
话还来不及说完,心脏就感觉到一阵插入般的刺痛,他眼睛瞬间睁大,机械般的一点点低下头。
看向自己心脏插着的匕首。
匕首带给他的感觉不仅是刺痛,还有一股灼烧感,像是从匕首自身蔓延而出,野火燎原一般瞬间烧进他的五脏六腑,蔓延之势他根本无力阻止。
魔族多用火,所以对火的感知最为敏锐,可在他体内蔓延的火却比魔火高上百阶不止。
仿佛不止在烧毁他的血肉,而是在焚烧、净化他的筋脉。
李大夫忍受着体内千疮百孔般的灼痛,眼睛盯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视线慢慢随着那只手看向捅向他的人。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曦光血浸透,皮肤透着从里面灼烧而出的焰色,脖颈和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透着火焰般的红。
整个人犹如吞下滚烫的岩浆,除了一面人皮,内里都已经燃烧殆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得犹如吞了火炭,忍着剧烈的痛意。
“为何……”
他不懂,他不懂慕昭为何要杀他。
慕昭眼底的泪光早已被冷风吹干,方才柔弱无辜的表情也已尽数消失。
徒留嫣红的眼尾还残留着一丝脆弱。
她面无表情的掀开眼帘,看着李大夫早已被烧的面目可怖的脸,对上他不甘的眼睛,唇瓣轻启。
“李大夫,抱歉。”
没有温度的声音被风雪卷走,消失在几步之外。
“扑哧!”
插在胸口的匕首猛地被拔出,滚烫的鲜血顺势四溅而出。
慕昭虽然及时后退一步,却实在难以幸免,数不清的血滴落到她披风之上,如梅花般晕染开。
她脸上也染了几滴,甚至有一滴直直落到眼角,她也没有丝毫反应,冷漠的看着李大夫体力不支的跪倒在圆阵之上。
江劝一直盯着这里,想来李大夫倒下的画面,应该被他收进眼底。
慕昭偏头看向已经疾驰而来的人影,双眸镇定到极致,手起刀落的划开自己的手腕,动作十分熟练的把血都浸满匕首。
只有在祭台上,江劝身边的守卫才最薄弱,再用李大夫的死引他进入圆阵。
届时,他身边空无一人,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看着江劝急速靠近,慕昭握紧手中的匕首,眼里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慕昭看着他越来越近,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到颤抖。
江劝来到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了眼从内到外已经被烧成焦碳的李大夫,缓缓掀眸。
“慕昭,你是不是想死?”
“我早就不想活了,”慕昭看着他,眼眶微红,眸光如星般碎闪,透着股不计代价的无畏,“从你把我父母抓过来,一死一关的那刻开始,我就不想活了。”
江劝一反常态,静静的看着她。
自从他同意她在洞府开设杂货铺,他就再没看过这样的慕昭。
平静的近乎疯魔。
他往前走一步,“谁告诉你的?”
话落,胸膛好似被钝器从身后从穿过,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穿过胸口的冰凌,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听到身后传来的男声。
“姐姐……”
清和叹了口气,“你怎么能先我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