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睡下的时候，蜡烛已经燃尽，本应昏暗一片的房间此刻已经换了新蜡烛，烛光盈盈，亮如白昼。

慕昭适应了一下刺眼的烛光，完全睁开眼才看清床头背光站着一个人。

他整个五官都融在黑暗中，只能隐隐透着光看清他单薄的身量。

慕昭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床角挪了挪，下意识抓紧手边的被子，借江劝的名头虚张声势，“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的房间，江劝没有说过……”

她话还没说完，床头站着的人突然出声，驴唇不对马嘴。

“雪花，我要看。”

没有任何声调起伏的声音，冷不丁回荡在空中。

听出是清和的声音，慕昭松了口气，忍不住嘟念，“你大半夜的不去睡觉，看什么雪花。”

“不早了，天边已然翻了白肚。”

听到他的回答，慕昭愣了一下，他竟然给予回复了，“你能在说一遍吗？”

清和脾气很好的重复了一遍，“不早了，天边已然翻了白肚。”

“你……”慕昭对他突然出现的对话功能，有些猝不及防，忍不住多想，“你昨天是装的？”

清和并未理会她对自己不好的揣测，固执的重复了一遍。

“我要看雪花。”

“雪花……”慕昭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的赤红雪花，“你老是要看这个，这个雪花对你很重要吗？”

再次见到雪花，清和呆滞的眸光微微有了亮色，自顾自坐到她床边。

认真的盯着。

慕昭的睡意早已被他吓得没了踪影，见他看的认真，目光也落到自己手腕上，想到江劝对他不同寻常的态度，思量片刻，微微启唇。

“你在这里可以随意走动？”

清和没有回答。

慕昭不死心，再次开口，“江劝为何对你的态度这么好？”

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慕昭直接捂住手腕的雪花。

视线中的雪花突然消失，清和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想要看雪花，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话落，清和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是慕昭第一次没叫他名字而收到的对视，他的眸光虽然和之前并无不同，却蕴含着清冽的压迫。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的眸子越发有情绪了。

清和还在看着她，慕昭试探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你在这里可以随意走动？”

话落，屋内便响起了一道少年音。

“是。”

清和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给人一种薄荷冻在冰块里的感觉，以至于不管是什么样情绪，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被寒意包裹的清冽。

让人摸不准他真实的情绪。

不过好在他听话。

清和回答之后见她迟迟不放开手，有些被戏耍的烦躁。

“打开！”

慕昭刚才还在想他的情绪很难看见，怎知下一秒就被他吼了一声，下意识把手拿开。

雪花重见天日，清和由内而发的焦躁尽数褪去，变回了安静的少年。

慕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追根究底，“江劝为何对你的态度这么好？”

清和又不回答了。

慕昭一阵心累，“不听话就没有雪花看。”

话落，清和再度出声，“他喜欢我。”

“什么？”慕昭被他的回答惊到，“你说什么？”

慕昭正被他这一句话吓得惊魂未定，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暴力的踹开。

慕昭抬眸望过去。

江劝大步走过来，拽着清和的手就要往外走，“清和，跟我回去。”

清和没有挣扎，老实的跟着他走。

见清和安安静静的跟他离开，慕昭忍不住出声，“等等。”

江劝一脸不耐烦，“你要做甚？”

“我想要清和留在我身边，”慕昭刚说完就收到他骂人的神情，立刻补充，“在这里只有我和他是凡人，异地他乡，想要身边有个同类不过分吧。”

江劝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清和，“你愿意吗？”

清和顿了一下，而后缓缓点头，“嗯”了一声。

“那好，”江劝并未对清和的决定有任何不满，“以后你可以找她来玩，但是晚上不可以。”

清和又“嗯”了一声。

听到清和的回应，江劝偏头看向慕昭，语气强硬，“照顾好他，他要是受了一点伤，我唯你是问！”

慕昭应了一声。

江劝离开后，慕昭掀开被子，试探着下床，虽然双腿现在还不是很利落，但行走还是没问题。

她下床走到清和身边，心中百般滋味，却只是问了句。

“你是自愿的吗？”

听到她的问题，清和原本不想回答，但是想到雪花，勉强开口。

“是。”

慕昭道了一声“好”，便不再追问他和江劝的关系，转而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在这里都吃些什么？”

她一天没进食，肚子里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你想吃什么？”

清和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