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敖丙说的“教教我”是指什么。
他心里一颤,就似打翻了梅汤,泛起又酸又甜的滋味,看着敖丙的样子,又觉得愧疚难当,一时间竟憋着说不出话。
敖丙见他没反应,眉梢微微垂下来:“不行吗?”
“当然行!”哪吒慌忙道,“就是我怕……怕伤着你,又叫你难受……”
(有删节)其实他常年游离在外,并没什么机会和寻常人家的少年一样,在同伴之间悄悄传阅些秘密读物,加上他的魔气经常发作,再有多余旺盛的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平日连自渎都甚少。方才是一时脑热上头,才对敖丙作出强取豪夺的姿态,现在冷静下来,忽然又被如此郑重其事的托付,忍不住有些紧张。
敖丙全心全意地仰仗自己,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说不行。哪吒心里咚咚乱跳,又瞥见自己身上全是方才战斗的血污,不由汗颜,支吾道:“我先去湖里洗洗。”
“我也去。”
敖丙把手伸过来。哪吒一握,发现他手掌冰凉,还微微发着抖,就知道他硬扛着情期经历与那妖龙的一场恶战,还被自己一通瞎折腾,肯定已是累得不行了。哪吒更觉心痛,伸手拢住他,像抱个瓷娃娃似的小心托起来,才运起魔气朝湖边飞去。
他把敖丙安置在湖边,先下水飞快地把自己清洗干净,又去寻来那头从城中老人处借来的骆驼。
回到原地时,敖丙也已整理毕,正擦拭着头发。“这是哪儿来的?”敖丙惊讶道。
“城里借的。”哪吒把来龙去脉讲了,“总不能把人家的骆驼扔着不管,若丢失了,咱们可要被主人家扣下来做苦工还钱了。”
敖丙听他又能说些俏皮话了,心下稍安。哪吒轻轻拉动缰绳,那骆驼便温顺地屈膝跪了下来。“你骑上去,我牵着你。”
说着便走过来,将敖丙扶到骆驼背上,又提醒他坐稳了。骆驼站起来的一瞬间,敖丙吃了一惊,赶紧抓住哪吒的手,待恢复了平衡,又觉得新鲜有趣,忍不住笑了。
哪吒迈开步子,回头仰看他坐在骆驼背上一摇一晃,嘴角微微上扬,身后一轮火红的圆日映出湖水万道粼光,让敖丙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不过是半日没看见敖丙对自己笑,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想得慌。
两个人一路上未再交谈,直到敖丙发现他们并不是去向城中,“你不是要去还骆驼吗?”
哪吒背对着他走着,低声说:“……明天再还。”
敖丙立刻明白了,噤了声,心也扑扑地跳起来。在一种彼此心领神会的气氛里,哪吒牵起骆驼,往他们昨晚住的那座地窖方向走去。
***
他把敖丙抱进地窖里的时候,敖丙一直把头埋在他肩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哪吒问,你还好吗?又道,要不改天再……
但敖丙只是摇了摇头。
哪吒一想也是,自己方才强压着人家撩弄了半天,到头来又晾着人家,哪有这样的道理。可又看敖丙的样子实在疲倦,他也不忍心做得过火,于是把毛毡子铺好,又让敖丙靠着自己的胸膛斜坐在他怀里。
“那,”他带着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那我先教你简单的方法,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啊。”
“简单的……?”
敖丙不明所以,但哪吒没再多解释,掀开了他的长袍下摆,又解了他的腰带,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从腰间向下一点点探进布料里。
……
哪吒把睡熟的敖丙抱起来放到毯子上,挨着躺下来,心里产生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既满足,又怅然若失。
他和敖丙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吧?可他们甚至连衣裤都没有脱。
现在的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呢?他都还没有对敖丙说一句“喜欢”。
哪吒乱糟糟地想,他们的这一路,好像总是搞错了次序——还未定情,就先私奔;还未结合,就孵育了龙蛋;还未表白,就在这简陋的地窖里做了出格之事……
乱,太乱了。
可又好像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扭过脸,在越来越暗淡的光线中盯着敖丙的睡脸,然后又抬手捏了捏小龙的鼻尖,半真半假地抱怨:
“睡得倒快……你是舒爽了,也不想想小爷怎么办。”
他又想,是不是应该去打些水来给敖丙擦擦,湖水会不会太凉了,他的魔焰能用来烧水吗……还没想上几秒钟,便也跟着陷入了无梦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