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弦再次袭来,逼得姜万方不得不使出双手。没有玄力附上的玉笛易断、易碎,攻击性不如刀剑,可他玄力阶层比她高,又有何惧?
他转防守为进攻,玄力让玉笛变得坚硬如石,能与柳无弦的铁剑不相上下。
“砰——”
两物在空中相击,似乎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柳无弦望向铁剑后面的那张脸,从容地勾了勾唇角:“若是你的玉笛碎了,你不心疼么。”
她双手紧紧地握住剑柄,向下压去,一寸一寸地逼近姜万方。
姜万方咬牙伸直手臂,手持玉笛两端,和柳无弦相抗。他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气,心道她竟进步如此神速,就算玄力比他低,也丝毫不落下风。
剑刃擦过笛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柳无弦迅速收剑,侧身反手将剑锋一挑。细绳断裂,对方腰间的玉佩飞离,掉落至擂台上碎了。
两人顺势拉开距离。
柳无弦见姜万方气急败坏的样子,抿唇无辜地说:“万方哥哥,实在是抱歉,瞧我太不小心了。事后我再赔你一块上好的玉佩吧。”
姜万方垂眸见碎成几块的玉佩,怒声向对面呵道:“柳无弦!”
台下有些人面色凝重,开始坐立不安,姜云飞余光瞥见,嘴角轻扯,晕开一丝笑意。
柳无弦乘胜追击,不给姜万方喘口气的机会。她身轻如燕,剑气逼来,脸上笑容意气风发:“第三剑——记住我说的第一剑和第二剑。”
“简直不可理喻。”姜万方皱着眉头,心已无法平静下来。
姜玉成仍摇着折扇,殊不知乱了节奏,装作自得的样子说道:“阿姐,看来阿弦把外门的剑术练得是炉火纯青呀。”
姜云飞如何听不出他所言的“外门”二字。
台上,姜万方尽力避开对手的剑招,他知道不能和柳无弦正面交锋,可她也别忘了,这也并非他真正的实力。
剑锋擦肩而过,姜万方没有迟疑,一个翻身,腾空飞跃,脚尖落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
悠扬的笛声响起,萦绕在空中。笛音婉转悦耳,空灵飘渺,令听者仿若步入清泉山谷之间。
天音宗的器物是乐器,宗门人擅将玄力融入乐声中,可抚人心以疗愈,亦可扰人心神,使其失控发狂。
柳无弦立刻捂住耳朵。饶是她之前做过干扰训练,预想到姜万方会使出这招,但还是低估了笛声对她的影响程度。
分明是动听的音律,却让她头痛欲裂,无法静下来思索,好似周围在旋转,辨不清方向。
柳无弦想要制住声音的来源,开始朝四面八方挥剑。天旋地转,笛音从各个方向传来,姜万方究竟在哪儿?
一剑挥空,她便再挥一剑。旁人看她就像是发狂了一般。
姜云飞见此景,握紧拳头,手心出汗,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的柳无弦。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还没找到对手,体力就会耗尽。
姜玉成察觉到了她的忐忑,无奈地摊手:“阿姐,你看看吧,就算是再高超的剑术在玄音面前也是束手无策。”
姜云飞无心搭理他,视线未分给他半分。
“够了……”柳无弦一声低吼,她扶着头,嘴唇被自己咬破,攥着剑的手在发抖。
笛声未止,姜万方在等,等一个时机给柳无弦最后一击,让她彻底输掉这场比试。
柳无弦猛地甩头,她知道,她若抵抗不了玄音,必输无疑。为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从腰间取出匕首,左手握住剑刃那端,血肉翻出,疼痛使她保持清醒。
就在那一瞬间,柳无弦敏锐地感知到了姜万方所在,杀心起,身后玄力霎时涌出,实化成尖刺向他刺去。
她目光狠戾,眼里只剩下了杀意。她全然忘记母亲先前的嘱托,切不可使出玄力实化。
笛声停,余音尚在环绕。姜万方瞳孔骤缩,惊恐地看见玄力朝他袭来。
是极黑玄力!
在场的姜家人惊得起身,柳无弦的实化玄力竟是具有吞噬力的极黑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使的是杀招,根本没有给姜万方留一条活路。
姜云飞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住手!”柳无弦的大伯在姜万方面前立起一道屏障,为他挡下了玄力攻击。
姜万方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呼吸深促,还心有余悸。
“柳无弦,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重的杀心,险些伤及兄长!”姜家家主神色冷峻,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柳无弦在台上淡漠地看着他,在她听来他的话语不痛不痒。
“姜云飞,”他转向身旁之人,斥责道,“你身为人母,违背祖训,有意隐瞒她是至黑玄力之事。你难道想当年重演,让她落得和柳烨同样的下场,连累宗门吗?”
姜云飞垂首应道:“云飞不敢。”
“你可知错?”
“云飞知错。”
姜家家主看她认错态度良好,正打算从轻发落,但下一刻却见姜云飞抬眸,对上她坚毅的眼神。
“但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