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和施洄才是一路人。
他就太了解施洄的本性了——或者说,他太了解他所认定的那个施洄了。
所以,如果说在前一晚,发现施洄没有叩响他的后门时,他还只是怀疑。
那么在他得知施洄去找了宋澈之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确信了,施洄和他一样。
他们都重新来了一遭。
他昨日盘算时,品味出了一些这一世的新趣味。
原以为,老天爷让他又经历这么一遭,是不满他前一世的表现,是觉得他能有更好的下场。
比如说,他可以更快地发现施洄的不对劲,更早地让施洄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那这样,也不妨重来一回。
毕竟,他也承认,自己前世太傲慢了,为了一些事情,忽略了施洄的变化。
没办法,施洄就在自己眼底下,他相信施洄只要不傻,肯定会选择一直效忠于他。
他不过就是使了些手段,想让施洄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罢了。
他不想让施洄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不想被施洄捏住心态。
却没曾想,施洄都选了他了,还能去考虑别人。
考虑的,还是那么个平庸的货色。
一定是那里出问题了,不过没关系,他重来了这样一回,他已经想好自己要如何行动,如何真正把握住施洄的一切了。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只是他又没有意料到,施洄竟然,也会和他一样。
重新来过这一次,一上来,就给了宋尘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小姑娘知道趋利避害,这很好。
但将帝师令交到宋澈手上,这不是个明智之选。
可他也从未真正担心过施洄会真的倒向宋澈。
在他眼里,宋澈根本不配。
只有他,只有同样身怀黑暗、同样卑鄙不择手段的他,才会是施洄唯一的归宿。
他会让施洄明白,他才是那个天下之主,他才是那个值得被她辅佐的人。
至于现如今,施洄这样这次大张旗鼓地去找宋澈,想去烧太子那个冷灶,无非就是觉得反正不选他,跟着谁都是一样的。
上一世,施洄的事情做得太绝,他护不住她,以至于宋尘还来不及帮施洄掰正她的思路,就让施洄那样早就撒手人寰。
如今重来,那他会在施洄还好好活着的时候,让她彻底明白她与他之间的差距,到时,施洄自然会心甘情愿拜他为主,对他俯首称臣。
至于宋澈、杜君实这两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两个,一个是眼瞅着就要被放弃的扶不上墙的阿斗,一个是羽翼尽失只顾着保全自身的废物点心。
宋尘就不信,施洄真能真心实意地辅佐他们。
他们只是施洄的退路罢了。
而他宋尘和施洄,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让她在外面碰碰壁,吹吹冷风。
等她明白,这世上除了景王府,再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容得下她的野心时...
那么这时,他就会让施洄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边。
宋尘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也好。”
他突然有些期待,施洄和他的交手了。
“她会乖乖回来的。”
他喃喃自语道。
“传令下去。”
宋尘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那张宽大松软的毛毯中,只是语气中少了点慵懒,恢复了些许往日的锋芒:“现在就去,把咱们盯着云龙府的人撤回来一半,顺道也帮我那位亲爱的皇兄清理一下门户,动不了的也警告一番,不然,这戏没法唱了。”
乍一听这番安排,暗卫还觉得有些许疑惑,但仍旧顺从地点了点头。
“至于镇北侯府哪里……”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红石那凹凸的表面上摩挲着,眉头紧皱。
前一世,他想尽办法,都无法渗透进一丝一毫,这一次,施洄进去了,只怕是更难。
洄儿啊洄儿,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派几个生面孔,远远地盯着就行。侯府那群人,看起来五大三粗憨傻无比,实则都是属狗的,他们鼻子灵得很,注意着,千万别让他们咬上来。”
说罢,宋尘抬起手,示意可以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