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她,可是连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穴虎洞都住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住在哪里根本无所谓。
更何况,这可是镇北侯府。
虽然对侯府的朴素和冷清一贯有耳闻,但她如今对这些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她见过极尽的奢华与苍夷,她只是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入睡便足够珍贵了。
镇北侯府,可是连宋尘都觉得束手无策的安全可靠。
只是...杜君实在这儿和她絮絮叨叨地说道了半天,却还是始终没有提到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这太子殿下,如今究竟有没有下定决心,他现在的纠结,到底到了哪一步?他现在的安排,又到了哪一步?
把她送到镇北侯府,究竟真的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计划和部署。
还是说,这只是宋澈为了暂时稳住各方、把她和帝师令这个烫手山芋先行甩开的权宜之计?
施洄想了想,索性不再猜测,直接问道:“那...太子殿下可有接下帝师令?”
她问得小心,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她实在是有些摸不透宋澈的心思,在得知自己要暂住镇北侯府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帝师令会被宋澈暂时封存起来,而那枚尾戒也暂时送不出去的心理准备。
甚至,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备选方案——如果太子实在不愿,她该如何走着下一步棋?
是无所不用其极再逼他一把呢,还是真的要昧着良心另谋高就?
杜君实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光顾着担心她的起居琐事,竟然把这最重要的一茬给漏了。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紧接着便补充道:“殿下既然让我带你走,自然就是接下了。而且……他明日便会去上朝。”
“当真?”施洄大喜过望,猛然坐直了身子。
实在是不怪她惊喜。
自从太子决定退出朝堂之后,除了被圣上强硬要求的每月初一十五去上朝点个卯,露个面让众人确定他还康健地活着,其余时候,那些臣子们只能在京中有什么新鲜宴会的时候,得见一番太子殿下的真容。
而明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如果他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去上朝,那就只可能说明一个问题——施洄和他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
并且,他愿意和施洄进行合作,也准备好反击了。
“我何必框你?”杜君实被她的这幅反应逗得轻笑出声,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些许。
随后,他又抛出了一个更令施洄喜出望外的消息。
“宋澈既然接下了帝师令,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遮遮掩掩,殿下的性子你也知道,对于不在意的事情都懒散惯了,也不是个会轻易做决定的人。可一旦他决定了,便还是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殿下说,亏了你给他惹的这个大麻烦,如今只能是越早开始着手准备越好。”
杜君实的语气很温和:“明日早朝,他不仅要去露脸,更是要去为你请封王府长史一职。”
“有了正经的皇命在身,你便是太子府名正言顺的僚属。如此一来,你和先生,也能更安心些。”
“长史……” 施洄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控制不住的轻颤。
在收到杜君实反复保证他真的没有随口说假话之后,施洄终于敢确认,这件事竟然真的被太子这样早、这样轻易地就决定了。
王府长史,从五品官,是专为幕僚设置的官职。
不同于历朝历代那些完全依附于主君、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的幕僚,在越朝,这可是一个正经的朝廷命官。
一旦被授长史,便意味着她的才华、她的能力被皇室乃至朝廷正式认可。
她不再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谋士,而是一个有了官身、有了自我保全能力的臣子。
而在上一世...
施洄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