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看你脸色不好,要多注意休息?”
更显得他像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灼无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想来和好,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哪里还需要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他还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绛红袍服,头发也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试图找回几分往日风采,可眉宇间的纠结与忐忑,却将这份刻意营造的潇洒打了个折。
干脆牙一咬,心一横,心道:“算了,狗就狗!”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大步上前,叩响了门扉。
“进。”
门内传来昭虞的声音。
灼无咎推门而入,昭虞正端坐案后。
江兰浸趴在一旁的软垫上,正试图把一块点心塞进布老虎的嘴里,见到灼无咎,眨巴着大眼睛,喊了声:“灼灼。”
烬苍站在昭虞身侧不远处,见状,默默行了一礼,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
灼无咎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昭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咳,师妹。”
昭虞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冷淡的反应让灼无咎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
他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是江兰浸打破了沉静,她举着那块被捏得不成形状的点心,走到灼无咎面前,仰着小脸:“灼灼,要吃吗?”
灼无咎低头看着这小不点,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经会说话了啊。
他蹲下身,接过那块惨不忍睹的点心,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兰浸。”
他拿着点心,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昭虞身上,鼓足勇气开口,语气却别扭,听着像是找茬:“那个,后山的梅树,今年开得不错。”
昭虞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是么。”
“嗯,花瓣厚实,香气也浓。”灼无咎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记得以前,你挺喜欢梅花的。”
昭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低下头去看卷宗。
灼无咎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这令人难堪的地方时,昭虞却忽然开口了:“知道了,有空会去看的。”
灼无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虽然只是极其简短的一句,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对他说的最接近正常的一句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怕多说多错,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一丝缓和。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他退出了戒律堂,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颤抖着长吁了一口气。
殿内,昭虞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山峦的积雪,似乎真能见得几滴隐约的红梅色。
他到底还是放不下,就像她也无法真正将过去十几年的情分彻底碾碎。
或许,一切都不用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窗外的霜雪淡了些,天际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稀薄的、灰白色的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她这样想着。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虽然戒律长老的重担如山压下,虽然那些失去的、破碎的,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复原。
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寸之地,还有值得守护的温暖,还有即将归来的期盼,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关于以后的念想。
这就够了。
足以让她在这条孤绝的路上,再走下去。
昭虞微微合上眼,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任由疲惫感缓缓蔓延开来。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底映入了些许窗外的微光。
她想,等谢棠声回来,她们或许可以像年节时那样,再聚在一起说说话。
或许灼无咎的腿伤彻底好了之后,他们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僵局,也能找到一种新的,不那么痛苦的相处方式。
还有膝边这个由她一滴血赋予生命的小家伙,会慢慢长大。
而烬苍,他会一直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吧?
这些念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依据,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远山上的梅花在无尽的死白中执拗地明艳着。她无法无法卸下肩头的重担,但至少,在她不得不行走的这条路上,尚且有人同行。
这样就够了。
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