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冯颂今也勾结了西楚……那赤寻突然出现便有了解释。
“容轻。”
蔺疏珩的声音响起,他回头,看清对方递来的字条后,点了点头:“我搜查完就回客栈找你。”
待他将人送走,目光再次落到那一批批军械上,希望蔺疏珩没有发现。
再往深处走去,一只上锁的檀木箱子被仍在角落,容轻指尖凝出妖气,轻轻一绞,铁锁应声落地。
箱内没有金银,全是些密信与账本。那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粮草、铁盐的流向;军饷的私分记录;还有与西楚、蛮族诃勒莫的交易明细。
而密信,则大多是与西楚的往来,落款是狐族印记。
容轻眉头紧蹙,指尖轻抚那印记,在狐族力量的交融下,产生了共鸣,泛起阵阵波澜。
里面白纸黑字,约定冯颂今借云莞边境要道,助西楚偷袭大靖边关,西楚则助他扳倒朝中异己,许诺他日后割据云莞,自立为王。
一封封看下去,容轻大抵已经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只是这些谋划,他一无所知。
按密信所说,西楚派来大靖的暗探,绝非他一人,朝中、云莞,甚至的狐族内部,都有渗入。而他,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一时,容轻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将密信与账本尽数收起。正欲离开废仓,耳畔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在那人转弯的刹那,容轻身影也隐匿在了黑暗中,敛了周身气息,静静盯着。
只见来人一身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他快步走到堆放着盐铁的箱子里寻找着什么,半晌后,又走向原本放着檀木箱子的角落。
果真,也是冲着密信和账本来的。
容轻眸色一沉,手心用妖力化出一柄匕首,他算准那人转身的间隙,身影自黑暗中窜出,直逼来人胸口。
对方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在匕首递来的瞬间,那人足尖点地,后撤几步躲开攻击。
不待容轻反应,黑袍下便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只是那人周遭的气息,熟悉的让容轻一怔。
在他愣神的功夫,对方亦拿出匕首向他袭来,容轻被逼的后退两步,另一只手凝聚妖力,两道妖力聚在一起,几乎要将这废仓震裂。
“什么人!”
仓外传来守卫的喝问,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袍人不再缠斗,直接拽起容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废仓。
赶来的守卫见着凌乱的地面,啐了一口,骂道:“蛮人就是蛮人,取个东西都如此毛躁,也不知收拾干净。”
此时荒野,月光清冷。
黑袍人摘下兜帽,容轻看清那张脸,顿时松了口气:“是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赤寻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疏离。
看着月色下映衬的熟悉面具,心头的话百转千回,终是开口:“蔺疏珩来云莞,查军饷贪污一案,便也带了我。”
“他竟能查到城西的废仓,倒也还算有本事。”
听着他略带讥讽的语气,容轻无端觉得有些恼,耐着性子反问:“那你呢?之前你说要回西楚,你何时回来我也不知,如今你来了云莞,我也不知,赤寻,你现在告诉我,你来这废仓是为了什么?”
“叔父让我来我便来了,其中详情,不便与你多说。”
赤寻依旧是那副寡言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往日冷了许多,“容轻,你在废仓内,可曾见过一个带锁的檀木箱?”
“不曾,我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诃勒莫带着他的人来了一次的,倒是搬出去不少东西。”
容轻看着他冷淡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赤寻,叔父到底让你干什么?若是我能帮上……”
“不用了,”赤寻垂眸,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多谢相告,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等等!”
容轻伸手拽住他,轻声问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说回来要给我带的酥山呢?大靖的不比西楚的合我味口。”
“我……”
赤寻好似呆在了原地,眼眸空洞,容轻一咬牙,指尖刚刚碰到他的面具,他却突然回过神来躲开。
“抱歉,我先走了。”
“喂,赤寻!赤……”
容轻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从怀中拿出那张从西楚传来的字条。
“蚀骨咒,中咒者脸上布满裂纹,行动迟缓宛如傀儡,若不立刻解咒,会爆体而亡。”
自他那是在破庙见到赤寻脸上的裂纹便给叔父传了书信,由此可见,叔父并不知道赤寻已经中咒,那他来这云莞,甚至是大靖,都可能不是叔父的令。
那会是谁?
那张字条被他攥的褶皱不堪,片刻后,掌心燃起一团火,将字条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