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千峰病重,无力执掌朝政,如今由太子,项川云监国,容公子家人的性命,也都在项川云手中。”
惊蛰观察着他的神色,补充道:“属下还查到,西楚似乎有暗探潜藏在京城之中,容公子今早出宫,许是为了与之接头。”
见他没作声,柳缠连忙接话:“属下查探边境情况,近几日军中不太平,东越屡屡向我军发难,陆将军决意亲征击退敌军,但…属下以为冯副将军恐有二心。”
蔺疏珩指尖轻叩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冯颂今是当初吴远山举荐的,如此看来……
“柳缠,你派人盯着吴远山的动向,惊蛰,看好……容轻,若是发现他与可疑之人接触,立刻来报。”
“是。”
二人领命,刚准备退下,就看见福公公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若不是惊蛰扶了一把,他就要跌在地上。
“陛…陛下……”
“何时如此慌张?慢慢说。”
“陛下,边…边关传来急报,陆。…陆将军战死,我军……大败,伤亡惨重……”
*
“所以…蔺疏珩最信任的就是柳缠和惊蛰,然后柳缠呢话非常多还很不靠谱,惊蛰呢骑术精湛,性格沉稳,办事得力,忠心耿耿还很善良而且心思非常细腻……”
容轻掰指头数着,突然停下,偏头看着乐安,“你对惊蛰很了解啊。”
“没…没有吧,就是普通印象,我对柳大哥也是很了解的。”
“真的吗?”他悄咪咪的凑近,促狭的笑着,“可是乐安,你怎么一提到惊蛰,脸就红了呢!”
“君…君后!”
见他这副模样,容轻心下了然,收了戏弄的意思。
恰巧,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向容轻行了礼后在乐安耳边说着什么,乐安的脸色差了不少。
容轻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那小太监难为的看向乐安,容轻摆了摆手,却被乐安拉住。
“君后是自己人,说也无妨。”乐安让那小太监下去,压低声道,“陆将军战死,我军…伤亡惨重。”
容轻听到耳里,手心发冷。
眼下没有其他国在打仗,除了西楚,与大靖不合的只有东越。
而东越……与西楚又走的实在近。
御书房内,群臣在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福公公在一旁站着,脸色凝重,乐安则面色沉静的望着底下的朝臣。
蔺疏珩烦躁的揉着眉心,抬眼扫过躁乱的群臣,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御案,声音发冷:“都给朕闭嘴!”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朝臣纷纷垂首盯着地面,无人敢触帝王的逆鳞。
这谁都知道,当初蔺疏珩能顺利登基登基,凭的就是自己那支精锐的军队,在大靖最动荡的时候,他率兵横扫四境,稳固疆域,一路杀到京城,砍了计划篡位兄长的头,安葬了先帝,顺利登基。
陆兆兴,从那时起就跟在他身后,是最得力的副手。
“眼下战况如何?”
兵部侍郎小心翼翼站出来,躬身道:“回陛下,我方虽折损惨重,但东越亦元气大伤,如今冯副将率兵固守云莞城,然城中粮食已近枯竭,将士们……恐难撑月余。”
“户部何在?云莞城军粮告急,为何迟迟不上报!”
“这……户部尚书应声出列,头几乎垂到胸口,声音发颤,“清溪县灾情今年一直严重,已经……已经没有粮食可以给军队了。”
“为何不报!”蔺疏珩猛的拍向御案,玉圭相撞发出脆响。
屋顶瓦片微动,容轻惊的一个咧粗,险些跌下去,索性化成人形,擦了把汗。
蔺疏珩这是真发火了,比之前要杀他还吓人。
不过……容轻眯着眸子嗅着空中浓重的枯叶味,那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都在撒谎。
这大靖到底是什么情况,竟已到了人人可欺君的地步?那西楚在怕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吴远山趁机向兵部侍郎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马上接到:“陛下,我们得到的情报,此次陆将军决策失误,致使战败,幸得冯副将当机立断,才未让损失更重。”
“荒谬!陆将军戎马半生,东越向来是手下败将,陆将军怎会犯下如此失误?甚至身死!”
“他陆兆兴纵是骁勇,亦非神人,”吴远山站了出来,斜睨着那为陆将军说话的老臣,轻嗤一声,“军报白纸黑字写明是他之过,难不成你身居京城,反倒比前线将士更清楚战况?”
“你……”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堵着说不出话。
高座上的人眉头紧皱,抬眼扫了眼吴远山,沉声道:“陆兆兴遇袭之时,冯颂今在何处?”
吴远山微微一愣,显然未料到蔺疏珩会突然发问。
“朕问你,冯颂今在哪!”
兵部侍郎见吓得双腿发颤,支支吾吾半天,低声道:“应是在…在巡查防线。”
“应是?”蔺疏珩险些要被气笑,下一秒殿外便传来一道高呼。
“报——”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士踉跄着踏闯入大殿,手中拿着一张被血渍浸透的白布,上面悍然写着几个大字。
冯郃勾结东越,贪墨军饷。
“陆将军……决策无错!”小将士咳着血,声音沙哑,“是被冯郃那个小……小人陷害的,请陛下……彻查军中贪墨军饷一案,还……还将军清白!”
说完这句话,少年将士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直直倒在了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