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珩想。
只是不想他在街上闹腾。
待二人坐上拐角处停着的马车上,容轻才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蔺疏珩拿了一路,笑眯眯上前给他捶着肩膀,“陛下,辛苦了。”
说着,他还探出头四处瞧了瞧,只有一个车夫。
“陛下没有侍从吗?怎么出宫身边都没有跟着人?”
“麻烦。”
“哦,那我下次出宫多带点人拿东西。”
“还有下次?”
“那也可以……没有。”
“陛下陛下,我们现在去哪?”
“回宫。”
“那徐季清他们呢?”
“容轻,”蔺疏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如此多。”
容轻悄咪咪噤了声,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醉春楼。
温大夫告诉过他,在醉春楼二楼,穿的和花孔雀一样的男子,就是纨绔子弟中最嚣张的礼部尚书之子,庞超兴。
考前对着寒门子弟大放厥词的是他,当徐季清去礼部理论时,把他打出来的,带头的就是庞超兴。
他还对徐季清讲,只要他们在,像他这些寒门子弟这辈子都别想上朝堂。
蔺疏珩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朝他靠去,顺势伸出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皇后,想去玩玩?”
“你胡说什么!”
容轻脸色一红,下意识用力一推,身边的人就从马车那头栽了下去。
劲使大了……?
容轻看着马车外四脚朝天的蔺疏珩,脑子“嗡”一下就空白了。
他僵在车门口,看着那人玄色的衣摆沾了尘土,发冠也歪了半边,本就冷的眉眼更是覆上了一层阴影。
车夫闻声立马向后看去,不到一刻就转回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嗯……不能笑。
“你……”蔺疏珩撑着地面站起来,语气并不好,“胆子肥了?”
巷子口的人听见响声好奇的往里看了看,但对上蔺疏珩那凶狠的眼神又快步离开。
容轻心下一慌,连忙探身伸手:“对…对不起,你……你要上来吗?”
“难不成你要朕走回去?”
蔺疏珩没看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马车马车边沿利落的翻上来,反手将车门关上。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抬眼看向容轻时,大有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意味。
容轻缩了缩脖子,狠下心,把刚买的酥山递过去,声音软下来:“陛下,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蔺疏珩瞥了眼点缀着水果的粉白酥山,又看了看他一副“我错了你罚我吧”的模样,到嘴边的训斥突然卡住了。
沉默片刻,蔺疏珩伸手接过酥山,却没有吃,只是放在了一旁。
“醉春楼里的人,你认识?”他突然开口,目光又落向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酒楼。
容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将温大夫的话给他讲了一遍,试探性的问道:“陛下,那种人那么猖狂,你觉得……”
蔺疏珩没说话,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过了一会儿,他朝车夫吩咐:“去醉春楼后门。”
容轻眼睛一亮:“陛下要收拾他了!”
“先看看,”蔺疏珩淡淡道,“光听一面之词如何断是非?”
马车很快绕到了醉春楼后门停下,他带着容轻走到正门,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喧哗声。
“那日,你庞爷爷我就这样拿着木棍,不过晃了晃,那姓徐的就被吓的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往出跑,结果脚滑直接从楼梯滚了下去……”
老鸨瞥见二人,笑着就迎上来:“哟,公子来了,稀客稀客啊!”
容轻狐疑的看向蔺疏珩,那人却气定神闲的揽着旁边人的肩膀,“我表弟来京城,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话落,他从腰间掏出一包银子扔到她手上,老鸨掂了掂,立马喜笑颜开,“好嘞好嘞,公子的房间早给您收拾出来了,您玩,有事叫我啊!”
容轻就这么云里雾里的被带到二楼雅间,好奇道:“你经常来这里?”
“嗯。”蔺疏珩瞧了他一眼,似乎在等着下文。
“真气派。”
容轻看着周围雕花描金的木桌和窗格,感叹着。
“没了?”
见状,他又尝了几口雕出花来的吃食,眼里冒着星星,
“好新鲜!”
蔺疏珩脸色一黑,刚想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
“庞超兴,你仗着父势欺压同窗,尚书大人可曾知晓!”
“知道了又如何?我爹自是向着我!倒是你们,不过是些穷酸书生,也配来这种地方!既然不知死活的来了,小爷便教训教训你们!”
容轻推开门探头看去,便瞧见一个高壮的男子居高临下,指使着身边小弟将那人扣住。
周边不乏穿着青布长衫的寒门学子,却没人敢说话。
见状,被按在地上的学子红了眼,怒斥道,“都躲什么!不是一起来讨公道的吗?难道徐兄落水下落不明之事,你们就不管了!”
庞超兴闻言,笑得更得意了,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书生,对着周围的学子们扬声道:“不就是想要个功名吗?简单!你们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打死,我回头就让我爹把你们的名字添上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