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平静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变得微妙起来。洛晛凇不敢随意跟俞宁说话,俞宁又对洛晛凇无话可说。
两个人都清楚,现在在他们之间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旦谁先迈出那一步,目前维持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缝。随之,将会爆发出滚滚灼烫的岩浆。
俞宁一直躺在床上,除非必要的事不会轻易下床。她每每下楼就会看到洛晛凇坐在客厅里,并且时不时用余光偷看她。
洛晛凇偷看自己俞宁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在意。她既已下定了决心,那就不能心软。现在的优柔寡断,只会造成日后的无限忏悔。
今天俞宁自醒来以后,除了喝水就没吃过一口东西。洛晛凇很担心俞宁的胃病发作,几次想让俞宁吃些东西,最终止步于二人的气氛。
可是俞宁都一天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洛晛凇在给小六喂完狗粮后,上楼来到卧室门口,敲了几下门。
“俞宁,我进来了。”
床上的人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不过这都睡一天了,应该不至于还没醒吧。
洛晛凇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注视着俞宁日渐长长了的头发。他不清楚俞宁为什么一直留短发,在他看来,俞宁的长发也很适合她。
他轻轻摇了摇床上人的肩膀,轻唤道:“俞宁,俞宁,别睡了,你都睡一天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吧,不然你又该胃疼了。”
俞宁压根没有睡着,选择装睡是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晛凇。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挺没种的,但又别无他法。
“……没胃口,不想吃。”
“就算是没胃口,多少也吃点儿吧,你这样……”
“洛晛凇!”俞宁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我他妈说了我没胃口,听不懂吗!”
洛晛凇无措地坐在床边,不知道俞宁为什么突然冲他发火,他的手还僵硬地悬在空中,抿了抿唇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
他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从而受到了斥责的模样,令俞宁的双眼恍若被针扎了一下的疼,“我真得没胃口,你先出去吧。”
“我……”
“出去吧,算我求你。”
俞宁都这么说了,洛晛凇也只能灰溜溜地出去了。直到门被关上,俞宁才重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洛晛凇,对不起,我也不想对你这样,但是为了不让我们两个人再继续错下去,你就原谅我吧……真得对不起……
洛晛凇从卧室出来,像丢了魂一样下楼回到客厅。他理解俞宁为什么生气,知道为什么对他发火,可他的心还是好疼。
洛晛凇来到小六的狗窝旁边,蹲了下去,看着依旧活蹦乱跳的小六,道:“小老六,你妈妈好像很生我的气,我也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把她给哄好?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和你妈妈一起把你喂养长大了……”
“汪汪!”
“不要叫,别惹她更生气。”
“呜嗯嗯……”
洛晛凇现在很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把俞宁哄好,就他所犯下的错来说,俞宁不原谅他也是正常的,可俞宁现在对他真得好凶。
最近洛晛凇吃糖很频繁,他和俞宁一样都不喜欢吃甜的,这几天他把原先的一整条糖,吃得只剩下了最后五个。
“围巾”越来越短,洛晛凇仍没尝出一开始的甜味儿,让他怀疑糖是不是过期变质了,可保质期写着离过期还有好几个月。
前天洛晛凇想再试试是不是他对甜度的接受度增强了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等打完电话回来,桌子上的糖都不见了,他在桌子周围的地上来回找,结果扭头一看被小六叼进了它的狗窝。
五根糖,其中三根的包装袋已经被咬破了。
洛晛凇把糖从狗窝里拿出来,冲小六发了火。好巧不巧,俞宁刚好下楼,看他在吼小六,问都不问原因就把小六护在身后,还把他骂了一顿。
洛晛凇当时说不出一个字,直到俞宁注意到洛晛凇手里拿的东西,发觉自己误会了洛晛凇,跟洛晛凇说了句抱歉和狗确实不能吃糖后就又上了楼。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眼前,洛晛凇才重新看向手里那几根他已经不能吃了的糖。
洛晛凇不想和俞宁一直以这种焦灼的状态相处,更不想俞宁视他宛如仇人。
“嚯,我当谁呢,这是谁啊,不是咱洛大少爷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把小的我给忘了呢。”
“祁焕,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洛晛凇的语气明显不对,祁焕忍不住问道:“晛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我把俞宁又给惹生气了。”
一提到俞宁,祁焕又想起俞宁一身血的样子。自那天从医院走后,他就没再见过俞宁。每当他想来看看俞宁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时,洛晛凇总是很决绝地不让他来。而且,他连俩人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是,又是怎么回事啊?你俩不都住一起两个多月了吗,还没磨合好?不应该啊,她不是也喜欢你所以才那么久都没回Y市吗?”
洛晛凇有些后悔跟祁焕打这通电话,他该怎么跟祁焕说,俞宁是因为无法忍受他无耻的行为才这样的。
“祁焕,她……我不知道她究竟喜不喜欢我。”
“啥?晛凇,你什么意思啊?俞宁不喜欢你?如果她不喜欢你又怎么会闲着没事丢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又怎么会不跟自己的朋友联系?”
祁焕的话精确无误地踩到了洛晛凇的痛点,他苦涩一笑,“祁焕,不是她不愿意回去,而是我不让她回去。”
祁焕越听越懵,“晛凇,哥们儿听不懂,你就直接说吧,别跟我说谜语了成吗?”
洛晛凇不想直说,可他现在急需找人发泄情绪,他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掩着面,深深叹息后道:“祁焕,你知道为什么俞宁的那些朋友在找了一段时间后就不找了吗?”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知道俞宁跟你在一起,所以放心了呗。”
“……不是,是我让那些人对外告知她那些朋友,说俞宁……”洛晛凇把手从眼上拿下来,看着头顶的吊顶,顿了好几秒才继续道,“说俞宁人已经没了。”
“什么?!”
“还有,你知道俞宁为什么不走吗?”
“为……为什么?”
“因为我把她真得困在了我身边,我一开始真得把她用锁链锁住了。后来……她就一直没出去,说是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祁焕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说了什么?说自己对外宣称俞宁死了?还说自己把俞宁用锁链锁住了?!
“洛晛凇!你他妈是不是真疯了!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吗!你怎么真敢把俞宁困在自己身边?你就自己说说,你干的这些他妈叫人能做出来的事?我看你真是疯透了!”
洛晛凇就静静地听着祁焕对他的言语辱骂,不反驳一个字,他多希望祁焕真能把自己给骂醒。
祁焕骂痛快后也稍微平复了下自己,道:“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啊?俞宁他妈没把你打死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别说她了,我现在他妈都想打你!”
洛晛凇苦笑道:“我知道我很偏激,但是祁焕,因为你目前还没真心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你真得遇到了,你也许就会懂我的感受了。”
“我他妈懂个屁!就算我真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他妈也不会做出囚禁她的事!你这是爱她吗?这他妈分明是在害她!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说实话我真替俞宁感到悲哀,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结果身边还有你这个丧尽天良、被控制欲充满头脑的混蛋!”
“我…… 嘟嘟嘟……”
连祁焕都觉得是他错了吗,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离开自己,他又有什么错。或许,他是真得错了吧,不然,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说他疯了。
他真得……疯了吗?
人刚躺到身边,俞宁就闻到了很重的酒气,有些犯恶心,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应该是一天没吃饭的缘故。
她起身下床,打算去客房睡,还没走两步,洛晛凇就喊道:“你去哪儿?”
“客房。”
洛晛凇一听也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路摇摇晃晃的,俞宁看他这个状态,感觉再走一步就倒了。
“你他妈喝成这样,还下来干什么?”
洛晛凇来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不行……你不能走……要走也可以,把我也带上……”
洛晛凇的这句话,刺到了俞宁的软肋。当下,她无法说出决绝的话。
“你喝多了,躺床上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