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焕一走,屋里仅剩下了不知如何开口的俞宁,以及已经眼眶通红的洛晛凇。
俞宁用指甲狠掐了自己的手心,开口道:“好久不见。”
话音一落,洛晛凇就上前跪在沙发前抱住了她。
在此之前,洛晛凇像这样抱着自己,俞宁要么是把洛晛凇推开,要么是回抱洛晛凇,但是现在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做?
俞宁强忍着某种情绪,伸手去推洛晛凇,语气与平常无异道:“洛晛凇,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俞宁,你不是说过不会松开我的手吗!不是说过不会离开我吗!那你为什么连告都不告诉我一声,就随便把我丢了……”
洛晛凇的话就像一根长满刺的荆棘,不断鞭挞着俞宁,鞭笞她的言而无信。
俞宁用力把洛晛凇推开,怒骂道:“洛晛凇,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他妈跟你分手了,分手了你明白吗!你也不是需要人教的年纪了吧?既然要跟别人订婚,那你就老老实实做好别人未婚夫的本分!别他妈跟别的异性搂搂抱抱的!”
洛晛凇被推倒在地,手撑在身后,又再度起身,用了更大的力度把俞宁搂入怀中,“我说了我他妈不同意分手!订婚、别人的未婚夫全他妈扯淡!那个人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俞宁,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洛晛凇不停摇晃着俞宁的肩膀,试图把俞宁摇醒,与此同时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你为什么说放手就放手!说把我丢给别人就丢给别人!你就不能抓紧我不把我丢掉……就不能相信我吗……呜呜呜……俞宁……”
耳边充斥着洛晛凇的哭声,再待下去就坚持不住了,在岸决堤前俞宁从左胸口处的衣服里兜,拿出了那样东西,尝试用正常的语气说出来,但是屡屡都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处,让她发不了声。
最后她又猛地一掐手心,说道:“洛晛凇,我答应祁焕今天来见你,是为了还你东西的。”
俞宁把东西放到面前的矮桌上,趁洛晛凇回头去看桌子上的东西时,她把洛晛凇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戒指还你,我送你的项链……你扔了吧。”
看清桌子上是什么后,洛晛凇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瞬间骤停了,见俞宁要走,他忽略那濒死的感受,拿起戒指从地上站起身,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即将逃离的猎物。
“不行,你不能走!俞宁,戒指你拿回去,它是你的!它是我们彼此相爱的见证,你不能随便丢下它!”洛晛凇拉过俞宁的手,想要掰开她的手指,“没关系,我给你重新戴上好不好?重新戴上后就不要再摘下来了,嗯?”
某个部位好疼,但自己不能回头 ,俞宁边用力攥紧手指不让洛晛凇掰开边道:“洛晛凇,你他妈放开我听到没有!”
戒指怎么也戴不上去,洛晛凇的语气逐渐疯狂道:“不放!我他妈不放!俞宁你不能走!我要把你绑起来!让你哪也不准去!俞宁你听到没有!”
“洛晛凇!你他妈疯了!绑我?你他妈也得有那个本事!我让你放手!”
“不放,我要把你绑起来,让你就待在我身边!我会带你逃跑,跑到一个别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洛晛凇,你他妈真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不能没有你啊,俞宁,所以你不能走,不然我会疯得更彻底!”
俞宁觉得好累,洛晛凇的劲儿他妈太大了,“祁焕!祁焕!你他妈进来!”
祁焕的声音由远及近,“哎哎哎,来了来了。”
打开门后,祁焕看到的就是死死抱着俞宁的洛晛凇,帽子掉在了地上,口罩也挂在一只耳朵上摇摇欲坠,脸上流满了泪水,眼神偏执带着疯,这样的洛晛凇很危险。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俞宁说,“过来把他给我弄走!我答应跟你过来只是跟他道个别,他这样算他妈的怎么回事!”
祁焕刚走了一步,洛晛凇就冷斥道:“你敢!”
看到洛晛凇的眼神、听到洛晛凇这声的语气,祁焕承认他是真不敢,但为了俞宁的安全着想,他义无反顾地上前把洛晛凇拉住了。
“祁焕!你他妈疯了!给我放手!”
“晛凇!不是我疯了!他妈是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忘了你有订婚对象吗!”
“订婚对象个屁!给老子放手!”
呼哧一声,洛晛凇的一拳直接砸在了祁焕的脸上,祁焕吐了一口血唾沫出来,又顶了顶那颗松动了的牙,震惊又愤怒道:“我艹,洛晛凇你他妈疯了!打我?!”
说完他就又上去把洛晛凇一把拉住了,因为刚才洛晛凇空出了一只手,俞宁成功的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趁着祁焕从后面抱住他,她上去就给了洛晛凇一拳。
祁焕被她这个举动吓到了,“艹,俞宁你干嘛啊!你打他干什么!”
俞宁甩了甩手,“这是他为自己的行为应该付出的代价。祁焕,你没事吧?”
祁焕还是有些震惊道:“我……没事……”
挨了一拳的洛晛凇也冷静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地扭过头看着俞宁,委屈又哽咽道:“你打我就是因为我打了祁焕?你为了他……打我?”
听他这么说,祁焕再次震惊,都这时候了他兄弟竟然还在吃醋,而且他妈还是他的?!
俞宁没听出洛晛凇的其他含义,就事论事道:“这一拳是因为你随便向自己的兄弟出手应得的!也是你胡乱发疯应得的!”
祁焕回过神说:“别废话了,俞宁你赶紧走吧。”
祁焕的这句话点醒了俞宁,她转身就走,本来沉浸在伤心中的洛晛凇又回过了神,呵斥道:“俞宁!你他妈敢走个试试!”
但这招对俞宁没用,她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就走了出去,甚至把门关上了。
洛晛凇碎碎念道:“她走了,她真得走了,她不要我了……不行,我要把她追回来,然后锁起来。”
祁焕听不下去了,大声道:“洛晛凇,你他妈冷静点儿!俞宁她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所属物!”
“不,你说得不对,她是我的,是我的!”
“你够了!”祁焕试着降低自己的语气,说道,“晛凇,你们已经分手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们在一起后你们两个人都会很累,不仅是你。你知道我见到俞宁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吗?跟你一样,半死不活的!我还看到她的额头上有道疤,是新的!”
“你没看到也很正常,因为我也是在她的头发被风吹起的时候才看到的。而且你刚才没感觉到她又瘦了一圈吗?没感觉到她很累吗?你就……放过她吧,让她过回自己的生活好吗?”
洛晛凇在抱住俞宁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俞宁又瘦了很多,身上的骨头咯得他身体生疼,心更疼。
“我知道……我知道她也很累,但是祁焕,我真得不想松开她……我不想哪天看到她跟别的男的在一起,那样我会死的,你明白吗……”
祁焕认识洛晛凇这二十多年来,是第一次见洛晛凇哭。他这个兄弟在他印象里,脾气难搞归难搞,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少外露情绪,一直都维持着对他来说他下辈子都做不到的完美形象。
而这样几近完美的人,现在竟露出了自己那脆弱、不堪的一面。
祁焕抱住了洛晛凇,安慰道:“我懂,兄弟懂,但是为了她好,你就放手吧。”
房间里不再有说话的声音,只有难抑却隐忍的抽噎声……
俞宁飞快地跑到路口拦了辆车,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道:“去车站。”
车刚要开就被人拦住了,司机破口大骂:“你要找死他妈别跑我车前面啊!”
俞宁眼睁睁看着洛晛凇从车头走到她旁边的车窗边,洛晛凇的眼神似委屈似隐忍又似不甘。洛晛凇看着后座里的人,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伸手把人拽下了车,用力关上了车门。
司机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喊道:“小姑娘,还走不走了?”
“走,麻烦等一下,我会支付你双倍的钱。”俞宁回头对司机道,接着她用力挣脱了洛晛凇的手,“洛晛凇你他妈是不是真有病?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洛晛凇无视俞宁的愤怒,问:“你是不是真不要我了?是不是真要把我丢了?”
洛晛凇受伤、凄惨的语气让俞宁哽住了,不过下一秒她冷嗤道:“这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不做背叛你的事,你就会永远喜欢我的吗?!”洛晛凇近乎嘶吼道。
俞宁一直没去看他,暗自呼了口气后,她冷嘲热讽道:“洛晛凇,怎么说你也是出身在利益纷争的家庭里,你这么天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你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说的喜欢我,在意我,都是……骗我的?”
“是。”
“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俞宁你他妈敢吗!”
一直紧咬的唇终于破开,血腥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来,俞宁转过身直视着洛晛凇的那双眼,一字一句道:“洛晛凇,你真觉得一个不相信感情的人会那么轻易就爱上别人?之前你说对了,我就是看你可怜陪你玩玩而已。当然,我也承认期间确实被你感动到过。但那又怎样?就像我一开始说的,真心瞬息万变。”
“可……我爱你这件事一直没变……”
“我不知道你变没变,反正我是不想再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起初是挺新鲜,但到后面我只觉得麻烦。”
洛晛凇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宁,不语片刻,他忽而笑着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虽然他是笑着这样说的,泪水却盈满了眼眶。
俞宁终是承受不住移开了眼,她死死咬着嘴唇,指尖也用力掐着掌心。俞宁把自己眼下能用的方式都用了,但在洛晛凇看不到的另外半张脸,一滴泪仍是顺着她的眼尾流了下来。
俞宁假装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就又用那冷漠无情的语气说道:“洛晛凇,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这句话她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俞宁,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洛晛凇不知道俞宁哭了,而他在俞宁说出“自欺欺人”四个字的时候,灵魂仿佛被抽离般,愣在了原地。
见他迟迟不说话,俞宁又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别挡路。”
洛晛凇找了半天自己的声音,声带发紧,“没……了……”
俞宁点点头,打开车门,“那……永不再见。”
祁焕冲出来后,脸上多一道伤,看到平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儿意识的人,惊呼道:“晛凇!”
洛晛凇的手紧捂着心口,眼角流出几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