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祁焕停顿几秒,“虽然你还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但是他真得有很努力地在弥补。我真得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真心实意、掏心掏肺过,甚至他父母,俞宁,你是第一个!”
俞宁扯了下嘴角,像是在自嘲,又像是无奈,“那又怎样?他都要订婚了。”
祁焕看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踢了一下柱子。
“你以为这是他自愿的吗?你以为他很乐意吗?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他父母逼的!他父母因为你俩的事一直在向他施压,他一直在反抗。后来,他远在国外的爷爷知道这件事回了国,被晛凇跟他爸父子俩每天针锋相对的样子气得住进了医院。”
“晛凇从小到大,就数他爷爷最疼他,他也最听他爷爷的话,所以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然后被迫接受着他父母安排的订婚对象!你敢相信吗?他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现在还在经历着他家里人的软禁!你应该也很疑惑为什么你跟他提了分手他却不来找你吧?我告诉你,他不是不想!他是出不来!”
祁焕这会儿说得脸红脖子粗的,他换了口气,接着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了他父母家吗?起初我根本进不去,后来还是我好说歹说才让我进去的。当我看到晛凇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那个没精打采、面容消瘦、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的人是洛晛凇!”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出不来吗?因为他的右腿断了,绑着石膏,他怎么出来!知道他的腿为什么断吗?那是因为他不接受他父母的安排,他想来找你,想来找你私奔,然后从三楼跳了下去!三楼!三楼!要不是有缓冲他的腿就彻底废了!”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祁焕,你别他妈以为你当了我几天老板就可以对我说教!你说这些有用吗?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知道吗!你说这些给我听是要干什么?是要跟我说他有多么的爱我,而我有多么的无情,是吗!”
俞宁一直沉默地听着祁焕在那说,越听心里越烦,越听越觉得喘不过气。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他这样我这样,是他妈我想的吗!是我的错吗!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两个人如果在一起这条路会很难,让我自己认清现实。我现在认清了,那你他妈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祁焕噎住了,他知道这不是俞宁的本意,但是他看到洛晛凇那样,又看到俞宁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俞宁,我没说这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们这条路很难,但是晛凇在坚持,你为什么不能再坚持坚持?”
俞宁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气雾后,说:“可我不想坚持了。”
祁焕无话可说了。
“祁焕。”
俞宁突然叫了自己一声,祁焕抬起头望向俞宁。
“你知道被亲人背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自尊心被人践踏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被一群傻逼围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像我这种普通出身的人和你们一出生就在终点的人不一样,光是想着怎样活过明天就已经很吃力了,所以我没力气再顾及其他的了。”
祁焕没想到,之前出现在他面前那个意气风发、没有任何感情的人,他竟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忧伤,看到了疲倦。
俞宁现在的这种状态,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抱歉,我只想着晛凇了,忘了你的状态也很差。”祁焕说。
俞宁摇了摇头,“你不必向我道歉,洛晛凇能有你这样为他着想的兄弟,也算是他走运。”
祁焕张口闭口了几次,最后还是问道:“你之所以选择分手,是不是因为晛凇他妈来找你了?”
俞宁没回答,而是把烟放回嘴里,轻点了下头。
果然是这样,祁焕也是听洛家的一个保姆跟他说,洛晛凇他妈有次跟谁打了电话,还说让电话那头的人离开他儿子。那这可就真的很难办了,这样的话,凭他不可能让俞宁回心转意。
“时间也不早了,”俞宁把烟熄灭扔到了亭子角落的一个垃圾桶里,“你还有话要说吗?没的话,我先回去了。”
见祁焕不说话,俞宁起身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听后面的人喊道:“我会在这里待上几天,周六上午的时候回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会带你去见晛凇最后一面,就当是分手后再道个别吧……”
俞宁没回答他,径直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关上门,俞宁便瘫坐了下来。她双腿弯曲,脸埋进了膝盖处,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祁焕说的话,洛晛凇订婚,洛晛凇过得不好,洛晛凇受伤……
妈的,她分明好不容易才把洛晛凇忘掉,为什么偏偏让她想起来,她只是想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为什么命运对她这么不公?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然而她的这份喜欢,注定见不了光,只能埋没在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