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霁雪观的道长们送的。

玉桃顺手提进屋里，才再次出门。

霁雪观只是山野小观，没有灯火通明的本钱，此时，观中一片安静，只有月光挥洒，一片清幽晦暗。

山顶幽幽亮着一点橘红，随着簌簌风声与虫鸣明明灭灭，飘飘摇摇，暗淡的仿佛随时熄灭。

但李莲生看到那一点微光，紧张的心刹那间安定下来。

玉桃正乖乖坐在门槛、抱着腿呼呼大睡，圆润的面颊被膝盖压下去一块，看上去柔软又香甜。

他愣了愣，疲惫的眼眸浮现点点笑意。

他向马儿们轻轻做了‘噤声’的动作，把它们拴在小树上，轻手轻脚来到玉桃面前，蹲下身细细打量她。

小丫鬟杏眼桃腮，精致可爱。

小时就像观音座下的童女，圆嘟嘟粉嫩嫩，很得各种长辈喜爱。

虽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但母亲闲时无聊打扮他时，偶尔也会带上玉桃……大概两个‘小仙童’走在一起，比一个更讨人喜欢。

此刻，她垫着脸颊呼呼大睡，暖橘的灯笼系在裙边，明明灭灭，映着她圆润饱满的面庞，乖巧又可爱。

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闭眼沉睡时，却依旧有种纯真无邪的孩子气。

……跟那披着人皮的恶鬼完全不一样。

若那山阴之鬼，真的以‘纯真可爱’惑他心神……那他只能说，差得远了。

他对玉桃另眼相待，是自小的情分，可不是因她长的可爱。更何况……那模仿的也不像啊。

玉桃娇俏活泼，才不会像她那样不知羞耻，献媚于人。

想想‘唐望山’那番装模作样，再想想自己作为少爷拼死拼活，而他的丫鬟却在此呼呼大睡……

李莲生嗤笑一声，抬手用力掐了掐玉桃鼓鼓的腮帮，恶狠狠道，“喂！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呀啊！”小丫鬟一个机灵，瞬间清醒，看到是他，顿时又惊又喜，一把抱住他的手腕拽下来，欢欢喜喜打招呼，“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今晚不回来了呢！”

“嗯哼，本少爷不回来还能去哪？”少爷傲娇的冷哼一声，斜眼看她，十分不满，阴阳怪气，“而且，我看你睡的很香嘛！你真的有在认真等我吗？”

玉桃无语，指了指天上月亮，语气哀怨，“少爷——，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想睡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又不是夜猫子。”

李莲生起身，用力伸了一个懒腰，随手把她也拽起来，拿过她手中灯笼，和她一起迈进道观，语气潇洒又轻松，“哼，少找借口，我看你就是偷懒！

有没有吃的？忙活半天，我晚饭都忘了。

对了，还有门口两匹马。跟本少爷忙活半夜，也算辛苦了，别忘了喂。”

“知道了知道了！”玉桃应了一声，推他去洗漱，自己则跑进厨房。

李莲生净了手，先去玉皇殿给玉帝上香。

这还是之前玉桃提醒了他。

他初涉神鬼之道，一切了解皆为道听途说，难辩真假。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真假、不论是哪一方的妖邪鬼神，天大地大，都没有玉帝大。

只要代入舅舅的龙椅想一想，一切豁然开朗。

区区一介凡人生死，也许不重要。但有没有神鬼在祂的神宫里闹事，很重要。

在昊天上帝面前走一圈，大概比什么净化手段都有效。

——有本事你跟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