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眠一夜,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半上午。
李莲生经过深度睡眠,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他从房中出来,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在祖师殿前,碰到了正在打扫的明溪道长。
他盯着那神色平和宁静的道长,想起玉桃昨夜小声告知的‘祭坟’言谈,眯了眯眼睛,若无其事上前攀谈问安。
两人打了声招呼,明溪问,“贫道听说,二位今日打算离开灵荻?”
“嗯。”李莲生叼着个大肉包子,倚靠在高大的松树上,一边吃包子,一边点头,“等会儿就走。”
这事昨晚他就已经告诉玉桃,让她整理行装,明溪道长知道并不奇怪。
明溪道长惊讶问,“这么着急?”
李莲生道,“出了一些意外状况,不走不行了。”
明溪道长点头,了然,“这样啊。看来公子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并且不打算趟这一滩浑水。
明溪觉得有点遗憾,又有点释然,他转头看向祖师殿的神像,点头微笑道,“本地情势复杂,确实不宜深入接触。”
“你指‘阴山婆’吗?”漂亮锐利的黑眸抬起,落在明溪身上,仿若两点冬夜寒星。少年耸了耸肩,不动声色,“我想了想,之前所作所为,确实有些鲁莽了。
神仙妖鬼,确实并非我等凡人应该接触的。”
他已进行初步试探,并不是阴山婆的对手。若非自己福大命大,为贵人相救,现在还不知什么下场。
李莲生并不后悔冒险,只是明知力不可敌,也没必要盲目送死。而且,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本地城隍大概率与妖鬼沆瀣一气,而有了他亲眼所见的初步‘证据’,便能搬来舅舅‘天兵’下场、暴力破局。
不然,就算舅舅再怎么疼他,捕风捉影口说无凭的,那也不好派人啊,不然那不成昏君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亲眼见到阴山婆,并遭遇袭杀、险被灭口,而城隍也向他‘求救’。
他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证据,有充足的理由‘告御状’。
所以,保命为先。
明溪道长,“……如此甚好。”
李莲生吃了包子,将法剑和道书还给明溪,又添了五十两的功德钱作为道书符箓的谢礼,趁日头正好,与玉桃二人告别了霁雪观,一路往兴安府方向驰行。
顾忌着城隍耳目,他越发沉默寡言、三缄其口。好在,玉桃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心有灵犀,默契十足,察觉他不想多谈,便也不做打听。
两人策马扬鞭,一路疾行,临到傍晚时,出现了破庙、农庄和寺庙三种选择。
李莲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远的寺庙。
经过昨夜试探□□手,双方对彼此实力心知肚明,李莲生可以确定,今夜再来,绝不是昨夜小打小闹。
而他既无法器傍身,又无符箓护体,更不能赌恰好又有高人路过……
天时人和都不在他,唯有地利可以自己挑选。
寺庙道观是最好的选择。
寺中僧侣可能各有鬼胎,但满殿神佛总不能都是假的。而只要妖鬼无法入内,凡人搏杀可说不准是谁杀谁。
于是,他们在一处佛寺落脚,当晚,寺里不仅进了强人,还有人放火火烧寺院。
好在,李莲生从未放松警惕,立刻大喊一声发出警报。
而寺中僧人自幼习武,听到动静,很快形成武僧卫队,巡逻护院、抓捕歹人。
而有他们守卫,李莲生当晚成功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离开时,小少爷多捐了十两银的香油钱,以作感谢。
之后大约是发现李莲生对他们多有防备,晚上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白天各种意想不到的刺杀接踵而来。
茶摊的老板,求助的歌姬,送餐的少年,路边打盹的乞儿。
各种意想不到的人物,突如其来的发难。
李莲生简直匪夷所思——难道本地的恶势力当真如此庞大?贩夫走卒都是他们的成员??
如果当真如此猖狂,他们是怎么做到保密的??
好在,很快,他就庆幸的发现,那不过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那些‘刺客’并非真正的杀手,而是无辜之人受邪术所控。他们身上并无训练痕迹,眼神空洞呆滞,显然并非出自自身意愿。
李莲生杀性很重,遭遇刺杀时,本能欲要反杀,察觉不对险之又险收手,才避免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