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本老实坐着任她描画,被看的别扭,忍着寒毛竖起想要掀桌的冲动,问,“还没好吗?”
玉桃急忙收起画笔,“好了好了!”
她装模作样掐出一朵兰花指,学着那戏台上红衣小旦掐嗓拿调,怪声咬字,“娘~子~~~!”
李莲生,“……”
那恶童委屈已久,当即额上青筋跳起,眼角流淌出艳丽的毒汁来。他冷笑一声,狠狠揪了下玉桃头上花苞,“喜欢唱是吧?!行!
等少爷我哪天真把你卖进戏楼里,让你唱个够!”
“对不起少爷,我错了!”玉桃立刻端正了姿态,十足的安分乖巧。
李莲生再次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却懒得再与她计较。
他心知肚明,这婢子刁滑,见人生恼便立刻乖巧,可转头就会固态萌生。
可两人一起长大,若回回与她计较,早被气死了。
且,无论如何,玉桃也是唯一一个,始终站在他这边的人。
就像这次离家出走。假若被抓,他不过受些教训,可玉桃作为婢女,难免要代主受过。
纵他要求一人担当,也难挡长辈蛮横,一定要迁怒下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令人生恨。
玉桃聪慧敏思,不会不懂。可她没向任何人告密,嘴上嘀嘀咕咕埋埋怨怨,行动上却很干脆的跟着他跑了。
李莲生记着这份好。
……
有了那层改换,两人安全通过门口检查,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一人怀疑。
进了小镇,直奔打听好的客栈,玉桃先嘱托小二好好犒劳车前瘦马,又与李莲生点了一桌好菜回房,大快朵颐。
因李莲生出行不便,两人吃饱喝足后,她独自出门上街,先买了两套普通男装,又买了一张面具,一扇幕篱。
到客栈里往桌上一堆,道,“少年换一套,再戴个面具,明天出门咱们就好办了!”
时人大多自己扯布回家做衣,即使高门主母无暇亲理,也有绣娘丫鬟代劳。
市上愿买成衣的,要么急需,要么手有闲钱,一时兴起。
因此,店里即使只是普通下品男装,衣料也并不算太差。只是也不算好而已。
好在,李莲生虽生在锦绣富贵窝,却天性叛逆好动,爬墙上树,下水摸鱼,也并非什么吃不得半点苦的室内娇花。
他只在手里随便摸了摸,就问玉桃,“你的呢?怎么没给自己买一套?”
玉桃嘿嘿一笑,捏着胸前小辫揺揺翘翘,“我看了!
那坊里的衣料太差,颜色款式也不新鲜,我要到县城再买!”
李莲生,“……”
李莲生无语,“……丫鬟精挑细选,主子委曲求全是吧?”
玉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哼哼,“哼哼~!毕竟需要伪装身份的又不是我!而且,那可是我自己的钱买的!
——就连少年您这两身行头,也是我的钱呢!少爷您到时候可别忘了还我呀!我攒钱可是很不容易的!”
李莲生恶毒扎心,“呵呵,小心馊了!小气鬼。”
玉桃大惊,“……才不会!我是香的!只有你才会臭少爷!
——女孩子永远都是香的!不信你闻闻!”
她气冲冲的把胳膊伸到李莲生面前,竟当真让他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