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是失误。”虞珠十分肯定，“是冲我来的。”

再次听到她确认，季西寅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死死攥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浮起。胸口那股戾气上下翻滚，像即将冲破牢笼的困兽。

他几乎听见自己紧咬牙齿的声音。

在彻底失控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勉强将那股想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冲动压回心底。

……他们怎么敢。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片沉得吓人的暗色。等虞珠描述完那人的样子，他才沉声开口：

“知道了。”

“回去就查。”

“嗯。”虞珠点点头。

又想起什么，偏过头：“对了……”

既然决定让季西寅帮这个忙，她也不介意再让他多做点事。以前还不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她都借用得理直气壮，何况现在。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摄影棚顶灯差点砸到我的事吗？”

季西寅原本正压着胸口翻涌的暴戾，听到这句时，却突然滞了气，轻咳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心虚：“……记得。”

担心虞珠想起自己当时只顾着接面具、害她出糗的事，他连忙解释：“我后来让人查过。是当时给你拍照的那名摄影师脚踩两条船，被他的正牌女友发现。对方买通了工作人员，剪断部分吊绳想制造意外。后来灯光师调整了灯的位置，摄影师又正好出去接电话，才阴差阳错，差点让你出事。”

见他气都不喘一下就急于解释，虞珠挑了挑眉，瞥他一眼。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不过……

难得见他这样，还挺可爱。

虞珠心思微动，突然就想逗逗他。但看了一眼窗外，又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在开车呢……

她倒是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去查了这件事，虽然当时肯定不是为了她。

只是……

虞珠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现在深究也没用，对方既然让他们查到这些，显然早就处理干净了。

她便提起另一件事：“那你知道在海岛拍夜戏时，我的鞋被人动过手脚吗？就是你特意跑来说我身手不像普通演员那次。”

“你是说……？”季西寅眸色再次一暗。

虞珠点点头：“我当时设了个套，想引那人出来，可第二天一早，道具组负责服装的陈师傅就离岛了。”

那时候，她并不觉得季西寅会愿意帮她追查，所以只能放弃。

“我总觉得……有个人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说这句话时，虞珠的语气轻飘飘的。她指尖压着唇瓣，嘴角微翘，模样看着乖巧，可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杀意。

目前最可疑的当然是许欣然，但虞珠觉得不是她。

倒不是说许欣然没能力做这些事，而是时机和逻辑对不上。至少顶灯砸落那次，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如果是为了季西寅，虞珠虽然不会小瞧女人的嫉妒心，可许欣然当时看他的眼神，分明也是第一次见。

毕竟她眼里的惊艳，可不像伪装。

虞珠还在盘算可疑人选，季西寅却沉默下来。

一想到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遇到过这么多危险，他就心悸得发慌，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全是她刚才描述的惊险画面。

甚至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出她来。

他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刹在路边，转身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虞珠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也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事，别担心。”

“真想把你藏起来……那样你就不会受伤了。”季西寅哑声说着，背对她的目光里，沉着一片阴霾。

“胡说八道什么呢！”虞珠用力拍了下他的背，将他推开，“好好开车，别乱想。”

可季西寅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坐着，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浑身笼罩着一层阴郁又无力的气息，虞珠突然有种面对“小弟弟”的错觉。

对面有车灯照过来。

就在这一瞬，他紧咬下唇的侧脸，让她蓦然想起一个人。

有些事，串连起来并不难猜，何况虞珠本就敏锐。

她突然拍了拍座板，叫嚷着：“快开车，不然姐姐我可要揍你啦！”

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不止强硬，还有些顽劣。

季西寅却猛地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接，虞珠看见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眯了眯眼，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嘴角微微一勾：“小弟弟，还记不记得姐姐说过——”

“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可都活不过第二天。”

季西寅呼吸骤然停住，颤抖得更加厉害。

下一刻，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潮，“你终于……想起来了？”

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