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俊风快步走出瀚海集团大楼,直到拐角,仍谨慎地回头望了一眼,才走向不远处的室外停车场。
昨天他以谈辞退补偿金为由,约了季西寅今天见面。事情一谈完,他就赶紧离开了。
作为这次行动的策划人,他本不必亲自露面。但大哥脾气暴,藏不住话,说不了几句恐怕就要漏底。四妹心思细却扛不住事,想來想去,只能自己来。
其实庄俊风心里更想确认季西寅死了再走,否则总觉得不踏实。可为了避免事后被人怀疑,还是提前离开了。
没想到,半路就出了事。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专挑人少的路段,用车前后夹击,硬生生将他逼停。
他刚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出声,后颈便传来一记钝痛。
醒来时,庄俊风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处尚未启用的仓库里。
四周空旷,看不出具体位置,可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是季西寅。
一定是那个狼崽子干的!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人?难道计划早就暴露了……
庄俊风在仓库里挨了大半天,四周空荡荡的,始终没人出现。他手脚被捆得结实,嘴却没堵,可无论怎么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天冷得刺骨,仓库虽不漏风,寒气却仍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他又冷又饿,渐渐喊不动了,身体冻得发僵,脑子也木木的。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要是季西寅现在出现,他说不定都会感激涕零。
直到后半夜,大概是怕他真冻死,终于有人推门进来,往他身上扔了条旧棉被。
来的是个精瘦老头,满脸褶子,像是个看门的,可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
那被子又硬又沉,扑头盖脸砸下来,带着一股呛人的霉味。
庄俊风被熏得一阵反胃,可一抬头,对上老头那双平静得像枯井的眼睛,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哑着嗓子急急开口:“谁让你来的?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放我走!”
老头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带上了门。
“哐当”一声,仓库里再次死寂。
庄俊风连动都不敢动了。他一动,被子就往下滑。只能用下巴死死抵着被沿,可寒意还是钻心刺骨地漫上来,两条腿早就冻得没了知觉。
又不知熬了多久,他才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
再次惊醒时,一道冰冷的嗓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了起来。
“醒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季西寅好端端地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
那个花大价钱请的杀手……失败了。
自己还落到了他手里。
这下全完了!
庄俊风喉咙发干,四肢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颤着声音问道:“西、西寅……你怎么把三舅绑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意,又补了一句:“这玩笑开大了,西寅,非法拘禁……可是犯法的!”
季西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们找杀手杀我的时候,”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就没想过犯法?”
庄俊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这狼崽子……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舅舅这么迫不及待,”季西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我……”
庄俊风的心一路往下坠,冰凉一片。他根本不敢想季西寅会怎么对付他。
要是换作他自己……
必定斩草除根。所以季西寅是打算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把他解决掉吗?
就在绝望攥紧心脏时,仓库一侧的铁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季西寅的两名保镖押着庄岂哲和庄曼芝走了进来。两人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脸色惨白如纸,眼里全是惊惧。
看到同样被绑在椅子上的庄俊风,他们最后那点挣扎的念头也熄灭了,眼神彻底灰败下去。
这下真齐了,被一网打尽。
三人被按在椅子上排开,与独自站着的季西寅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是个极漂亮的女孩,手里正随意把玩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
她径直走到季西寅身边,十分自然地挨着他站定。说来也怪,季西寅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因她的靠近似乎悄然缓和了几分。
女孩没说话,只微微歪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几个与季西寅血脉相连的人,眼底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个纯粹来看戏的观众。
最后被宋辉安押进来的,是双手被特制手铐反剪在身后的拉塞尔。
这位位列杀手榜前十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个女孩时,身体骤然僵住,瞳孔紧缩,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