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江岸远离灯光。

冲锋艇缓缓停在江面上。

季西寅松开方向杆，任由小艇在江水中随波轻荡。他走到虞珠身边，和她一起低头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阿川。

“精彩。”他低笑一声，十分捧场地鼓了下掌。

虞珠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唇角却微微上翘。她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拳她收了力道，不然这杀手恐怕要直接去见他太奶了。

两人静静站了会儿。

江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发动机低沉地运转着，艇身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月光穿透云层，骤然变亮了许多。

这感觉……

虞珠抬起头，有些恍惚。

季西寅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轮明月。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许多，最终却只像闲聊般说道：“今晚这月亮……圆得跟MM巧克力豆似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你怎么……”

虞珠睁大眼，猛地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季西寅侧脸的线条有些模糊，眼神也难以分辨。

这不像他会说的话，而且，这句话她只对那个男孩说过。

虞珠眯了眯眼，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抓住。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有冲锋艇、有海、有月光、还有人……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季西寅感受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脸上表情柔和，平静与她对视。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怎么了？”他问。不知是风的原因，还是因为冷，那声音听起来有点抖。

虞珠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邃里找出些什么。

一无所获后，她上前一步，用力攥住他大衣前襟，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会想到MM巧克力豆的？”

季西寅配合地弯下腰，与她鼻尖几乎相触，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不是你说的吗？”

“你……”虞珠手指收紧。

是那个男孩？

季西寅看出她眼中的慌乱，像是突然触到了某个她无法掌控的真相，带着点无措。他突然有些不忍。

她知不知道，真有那么重要吗？

对他来说，这段记忆或许已经沉淀太久，久到成了他心里的一道执念。可对她而言，或许只是短短几个月前的片段。

他伸出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将掌心的温度渡过去，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语气轻松地解释：“上次在岛上你中了瘴气，我找到你时，你就是这么说的。”

这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虞珠的心像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猛地沉下去，又被高高抛起。

她眯着眼，看清季西寅唇角挂着的笑，又觉得他是故意的，便趁他还没直起身，踮脚在他耳朵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

季西寅倒抽一口冷气，却没有躲，眼底的那点紧张彻底化为了无奈。

看来是真把她惹毛了。

不过……

相比她当初那样捉弄自己，他这点回应，实在算不了什么。

只能说，虞珠的双标也是没谁了。

可他偏偏就愿意纵容她。

宣泄完怒气，虞珠退开半步，伸手拢紧羽绒服的毛领，指着岸边催促：“快走吧，这么冷的天，你还想在江上过夜吗？”

季西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回驾驶位，重新发动了引擎。

冲锋艇向岸边驶去，江风愈发猛烈，吹得虞珠长发纷飞。她抬手拨开遮住视线的发丝，静静望向季西寅的背影。

寒风迎面扑来，她心中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也渐渐归于平静。

不管季西寅是不是那个男孩，只要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出于报恩就好。

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

瀚海年会后，剧组全体好好放松了一番，对剩下的拍摄任务充满干劲。就连虞珠也抛开杂念，全心投入工作，状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