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为什么突然叫住人家,为了炫耀他消息灵通?
妈的有病吧。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时宁和王鹿禾怎么样,关他屁事,人都分手了,操哪门子心。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也坐这儿了,他索性硬着头皮开了口:“她自杀未遂。”
王鹿禾咀嚼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们坐在角落也没人会听见,沈序不隐瞒继续说:“我去三院找同学那天,在急诊看到她了。割腕,伤口缝了针,看着挺深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专业都知道了这事,听说她已经回榕市实习了。”
王鹿禾吞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沈序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俩谈了。”
“没有,是我在追她。”王鹿禾回得直接,也问得直接:“你还喜欢她?”
沈序怕对方误会,连忙否认:“没有。就是同学之间的关心。”
“哦。”王鹿禾点点头,语气淡淡,“谢谢。”
“……”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王鹿禾端起餐盘,准备起身离开。
沈序鬼使神差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王鹿禾在这吵闹的食堂听到:“她好像确实没什么感情。”
*
沈序和时宁,是在同学的起哄下在一起的。
没有告白,没有鲜花,只是某次聚会上,一群人开玩笑般地起哄:“哎呀,你俩挺配的,凑一对算了。”
然后,就那么稀里糊涂地,顺其自然地,他们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一对。
但当时的沈序,是真的很喜欢时宁,虽然确实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聚会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外面搭着件青色的薄外衫,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整个人坐在角落里,虽然有些拘谨,不怎么说话,但漂亮得不像话,沈序第一眼就心动了。
后来相处下来,他发现时宁真的很好。
节日会记得给他买礼物,生日也会准时送上祝福,知道他生病了会去药店买好药悄悄塞进他包里,还会在深夜催他早点睡。
他们也像普通情侣一样,看过电影,压过马路,做过那些恋爱中该做的事。
只是,他们之间仅限于拥抱。
沈序不敢更进一步,怕吓着她。尤其是在他知道时宁的病之后,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会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再也不出来。
当时他甚至是庆幸的。
觉得时宁愿意在他面前不掩饰,愿意主动说出自己的病,是信任他,是把他当成了特别的人。
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她对谁都不掩饰,只要对方问,她就会如实说。
那种坦荡,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不在乎,她的坦诚,是一种与外人都保持距离的方式。
他们之间的聊天,永远是沈序发得多,回得快。时宁的回复总是很简短,有时候隔很久才回一句。
沈序试着给她打电话,聊不了几句,她就会说“有事”,然后挂断。
他看着宿舍里另一个哥们和他女朋友黏黏糊糊,一天打八百个电话的甜蜜劲儿,心里酸得冒泡。
他也想尝尝被女朋友撒娇是什么滋味,也想体验一下被女朋友粘着是什么感觉。可时宁从来不。她永远那么平静,那么有分寸,像一杯温水,不烫,但也从来不会沸腾。
舍友看出沈序的郁闷,给他出主意:“序哥,像你女朋友那种小仙女,得欲擒故纵,她才会在意你。”
“别老是噔噔给人发消息,跟个舔狗似的。你冷她两天,等人家闲下来一看,哎?今天男朋友怎么没发消息?是不是出事了?就会主动给你打电话了!”
沈序犹豫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哪怕对方生气了,到时候他再哄哄,不就好了?
于是那天,在时宁发来一句简单的[好的]之后,沈序忍住了没有回复。
以往,他都会回个表情包,从来不让时宁发最后一条消息。
但那天,他硬生生忍住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点亮了又暗下去,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最后还是一咬牙,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一忍,就是两天。
整整一个周末。
两天里,时宁一条消息都没有,没有早安,没有晚安,什么都没有。
沈序气得把舍友按在床上揍了一顿:“妈的,都是你出的破主意,都断火花了!”
舍友抱着头哀嚎,末了幽幽地来了一句:“人不会压根就不喜欢你吧?”
沈序愣了一下,又把舍友揍了一顿:“放屁,你就是嫉妒我女朋友比你的漂亮!”
舍友:“……”
该死的恋爱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舍友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周一药学专业共同的大课,沈序早早到了教室,坐在角落里,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时宁身上。
她坐在那里,低头翻着课本,偶尔和旁边的同学说两句话,神情如常。
沈序看着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两天没联系,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没有着急,没有生气,甚至好像根本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