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微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却也无法反驳。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沉默了片刻,周见微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了学院辅导员的电话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
此时的时宁背着书包,走出航站楼,看到绿意犹存的街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北方太冷了,那种干冷到裂开,她好像始终无法真正习惯。
而榕市现在的天气温度宜人,中午甚至还有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驱散了积攒多日的寒意。
推开家门,饭菜香味立刻钻入鼻腔。
宁彩艳已经做好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看见她,眼圈也微微泛红。
时宁什么行李都没带,连复习的书都一本没拿。她扔下背包,几步上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宁彩艳。
“对不起,妈妈。”她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话音刚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最近哭得太频繁了,情绪好像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稍微一碰,就溃不成军。
那些痛苦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宁彩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声音也有些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吃饭,啊?”
至少此刻,她能安心地做一个小孩。
不需要坚强,不需要懂事,也不需要面对复杂人际关系。
晚上,宁彩艳主动问时宁,要不要跟她一起睡。
时宁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了。
她记得以前想跟母亲睡,宁彩艳总会以“你长大了”之类的理由婉拒。
时天逸又出国了,所以家里显得格外安静。
时桓知道她今天回来,还特地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个超级大的棒棒糖,差不多有她脸那么大。
家,真的很好。
她想回家,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你回家的事跟你那个合租的室友说了吗?”临睡前,宁彩艳轻声问。
她知道女儿和周见微闹了矛盾,但想着毕竟是住在一起,总得知会一声。
时宁把脸埋在母亲散发着淡淡皂角香的睡衣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她应该不会管我。”
她们俩现在,就像在进行一场冷战。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先低了头,就认了输。偏偏两个人骨子里都带着点傲娇和倔强,谁也不肯先跨出那一步。
然而,第二天一早,时宁还是收到了周见微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责怪:[你晚上不回来也要说一声,我好锁门。]
时宁看着屏幕上的字,抿了抿唇:[抱歉,我这两天请假回家。]
消息发送出去,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而另一头,周见微看到这几个字,笑出了声,甚至带着点恼怒。
这人是真的不把身边人放心上,依旧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亏她还担心了一晚上,怕对方真出什么事,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要是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失联戏码,谁受得了?
此刻,周见微更加庆幸自己听了黄梦的话,把情况上报给了辅导员。
至少,这责任不再是她一个人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