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鹿禾赶回医院,踩着点进了小组会议室,会议内容无非是毕业论文的收尾工作和申博的相关事宜。
他昨天上了个夜班真的很困,给时宁整一下突然清醒了不少。
宿舍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啊!我的论文又又又被打回来了!”对床的舍友抱头惨叫,捧着笔记本电脑挪到王鹿禾床边:“王哥,快帮我看看,导师这评语到底啥意思?”
屏幕上,导师的红色批注赫然在目:[不可以出现导师姓名。]
[我的仇家会为难你的。]
王鹿禾扫了一眼,言简意赅地翻译:“意思就是,别写他名字,他怕他的学术对头看到了,会笑话死他。”
“……”
王鹿禾自己也被逗笑了。
旁边的男生恰好瞥见他屏幕上导师的批注,更绝:[你在编写山海经吗?]
“王哥,你查重多少?”那男生好奇地问。
王鹿禾沉默了片刻,吐出个数字:“3.2%。”
刚才还充斥着哀怨的宿舍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大笑。
“……”
王鹿禾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疯狂闪烁的绿泡泡图标,导师给他发了整整60秒的语音方阵。
“笑个屁。”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默默合上电脑,爬上床铺,将他们幸灾乐祸的笑声隔绝在外。
半个小时后,王鹿禾以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听完了那长达数分钟的语音教诲,手指僵硬地敲下回复:[谢谢老师。]
他其实当初压根没想读研,上大学也只想当条咸鱼,还不是被江鹤川那家伙用激将法激了五年。
如今江鹤川倒是拍拍屁股考去了京北大学,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对着论文愁到头秃,愈发想摆烂。
某个念头突然钻进他混沌的脑子,他半边身体探出去:“哎,你们知道什么实验会用到精/子吗?”
隔壁的舍友一个激灵:“你要换课题啊?这么重口?”
王鹿禾顺手抄起手边的鼠标垫丢了过去。
这时,下铺探出一个脑袋:“你在检验科有认识的人?”
王鹿禾茫然:“检验?没有啊。”
“哦。”那脑袋缩了回去,声音含糊传来:“我女朋友也是你们京海大学的,医学检验,昨天也找我借了来着,说做什么实验要用。”
王鹿禾脸色倏地一沉。
合着不是给她自己用的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时宁发来的消息:[学长,你那边地址是什么?]
王鹿禾眉梢一挑。
看来还是知道自己错了?
这肯定是要送礼物赔罪呢。
他心头那股莫名的憋闷瞬间消散不少,心情大好地回复:[什么时候实习?]
时宁:[下个月。]
王鹿禾手指飞快:[那我到时候帮你搬东西。]
屏幕那头,时宁看着这条回复,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对方突然很开心?
她正想打字说“不用麻烦”,犹豫了一下,她把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引用了那句话,一本正经地回复:[给地址,我要弄材料。]
王鹿禾:“……”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公事公办的文字,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恶的女人!”
时宁看到王鹿禾发来的那个气鼓鼓,头顶冒烟的表情包,忍不住抿嘴笑了。
怎么总感觉逗他跟逗小狗似的。
其实,医院的地址她百度一下就能搜到,根本不用特意问他。
只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方猛地转过身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
在她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
考试周快结束了,这段时间周见微除了备考还一直在各大租房App和中介网站里筛选,专找铺了瓷砖的出租房。
直到另外两个舍友都已经敲定了住处,交了定金,回来问她们:“你们俩还没看好吗?”
周见微头也不抬,语气有些烦躁:“时宁不喜欢木地板,我正头疼呢,带瓷砖的要么太贵,要么位置不好。”
时宁听到这话一愣,嘴角的弧度收敛:“没有啊,我不是说了吗,都可以。那天我说的是南方的情况,京城这么干燥……”
宿舍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周见微没接她的话,只是眉头拧得更紧,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更快。
时宁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宁曾几次想凑过去帮忙筛选房源,或者提议分担一些联系中介的活儿。
可周见微总是摆摆手:“你别管了,我来找就行。你又不懂,网上骗子多,到时候被骗了押金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