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把挑好的苹果扔进他怀里:“装起来带走。”
“苹果能治便秘?”男生下意识问。
“治你口臭。”
“……”
结账时,扫描器的嘀嗒声在空气中回响。沈序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别再提这件事了。以后看见她,就当不认识。”
“知道了。”男生点点头。
听他序哥这语气,应该是真的不喜欢了。
*
陪舍友逛完街,时宁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洗了个澡,出来时室友们都已上床休息。
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屏幕光,隐约还能听到被压低的短视频背景音。
她坐在书桌前,连呼吸都感到费劲,却还是打开了台灯,开始制作那份令人头疼的课件。
手机突然亮起,老师又一次退回了这个月的思想汇报,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时宁在心里骂了句娘,手指却老老实实地打字回复:[好的,我改一下,辛苦老师了。]
好像总是这样,所有事情她都能莫名其妙地堆在一起。
司橙总说“能者多劳”,可她哪里是什么能者,不过是硬逼着自己多做一点,再做好一点,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变得更优秀。
却忘了自己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
时宁也曾幻想过成为小说里那种拥有金手指的爽文女主,但她既没有那样的资本,也没有那样的实力。
最后只能在一遍遍的修改和重做中,证明自己付出的都是无用功。
后来时宁的班会课件和心理健康视频意外获得了一等奖,心理协会的学长因毕业离任,将会长职务和所有工作都交给了时宁。
她又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那句“你可以自由使用心理咨询室”。
放学时,她特意去看了那间咨询室。
小小的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暖,一张圆桌,一个浅米色的布艺沙发,旁边摆放着沙盘和各式小物件。
隔壁是情绪发泄室,对面则是办公室。空间虽不大,却莫名让她感到一种心安。
她轻轻触摸沙盘,细沙从指缝间流过。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时宁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推门出来时,恰巧与王鹿禾迎面相遇。
“学长好。”时宁点点头,有些迟疑:“你……”
王鹿禾笑容温和:“我找心理协会会长。”
“好巧。”她轻声说道,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我就是。”
“?”王鹿禾明显愣了一下。
时宁从包里拿出崭新的聘书:“刚上任。”
两人站在走廊聊了起来。
王鹿禾没有进去,视线扫过她整理的那些报表:“你不忙吗?”
“啊?”
“大三要准备实习医院,毕业论文,还有实验周吧。”王鹿禾细数着,想起她还要兼顾学生会和党课:“而且这么多事……”
“还,还行吧。”时宁抿了抿唇:“学长说让我先顶着,会尽快找下一届接手。”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下一届?”
“……”
王鹿禾暗自怀疑,那位学长可能是要她来收拾烂摊子,尤其是在发生跳楼事件之后。
他没有说破,只是问道:“我导师让我来问问,协会有没有现成的心理测评量表?”
时宁疑惑:“有是有,不过那些量表群里不是有文件,都能下载打印吗?”
“经费有限,A4纸都得省着点用。”
“?”
王鹿禾见她不信:“真的,我们组一个实习生刚被导师‘推荐’去中科院联培了。”
“……”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时宁总觉得他的话里透着几分“人口买卖”的意味。
她在翻找文件时,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手腕上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痕,尽管被红绳手链遮挡,王鹿禾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有问。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量表,只轻声道了句:“谢谢。”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忽然回头:“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和老师说明情况。你们药学专业下学期也要实习了吧?”
“嗯,下学期开始。”时宁点点头。
“学长再见。”她锁完门,依旧客气地道别。
王鹿禾望着她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时宁觉得王鹿禾的话不无道理,还是下决心去找老师辞去会长职务。
毕竟下学期就要离校实习,确实难以兼顾:“老师,我想……”
话还没说完,老师就笑容满面地点开手机:“时宁啊,来得正好!学校公众号新开了心理咨询专栏,你文笔好,来写篇推广文章吧,下周一前交给我。”
时宁怔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辞职请求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老师期待的目光,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