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时宁在宿舍写稿子时,耳边飘来室友们的闲聊。
“我看到司橙下午又跟一个男生出去了。”
“好像是经管学院的。”
“我要有她一半会聊天,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上次我们去江茜家,她不是还在背后嫌人家土。”
“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周见微突然转向时宁:“哎,时宁,司橙是不是最近在追你前男友啊?就隔壁班的沈序。”
“啊?”时宁从文稿中抬起头,想起前两天他们在超市的谈话,摇摇头:“不清楚,我和他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估计就是,我上次还看到她给沈序买奶茶了。正常人哪会去追好朋友的前男友,你别被她的样子骗了。”
时宁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其他舍友附和道: “就是啊,大一时候那个追你的学长,最后不也……”
“咔哒…”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宿舍里骤然安静下来。
司橙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脸上还带着外出归来的轻松笑意:“我回来啦,还给你们带了……”
她的话未讲完,就察觉到氛围不对劲。
司橙扫过室内的几人,将其中一杯奶茶递向时宁:“时宁,给你带的,半糖去冰。”
那一刻,时宁能感觉到另外几位舍友的视无声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感到一阵微妙的压力,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司橙的目光,带着歉意:“啊,谢谢你司橙,但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生理期,喝不了冰的……”
司橙递出奶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但很快她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依旧轻松:“好吧,没事儿。那我自己喝啦。”
她放下东西,卸完妆就去洗澡了,宿舍里也不如往常热闹。
时宁望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耳边是持续的水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一种混合着愧疚,无奈和一丝自我厌弃的情绪,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新消息提示,她们拉了一个没有司橙的小群。
正在里面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起当年那个追时宁的学长,最后却和司橙在一起了。
时宁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回复,她默默设置了免打扰。
其实他们说的对,也不对。
大一开学那天来接新生的药学系学长叫张星洲。
按照学校安排,每个班会有一个学姐担任小导,一个学长担任助导,说白了就是为了学分做些琐碎的工作。
其实时宁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顶多算是清秀。就像周见微说的那样,她属于第一眼惊艳,但相处久了就看习惯的那种类型。
军训那几天,药学系都在传这届来了个漂亮学妹。
学生会纳新的晚上,甚至有学长学姐特地跑来教室看她。
那天,时宁刚洗完澡,半湿的黑发披在肩头。她穿了条简单的黑色长裙,坐在教室暖光下。
光线细细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秀,眉眼清晰。她安静垂眸的模样,就这样落进了许多人的余光里。
张星洲在迎新第一天就加了所有新生的联系方式。
时宁每发一条朋友圈,他总是第一个点赞,再留条不痛不痒的评论。时间一长,全班都以为他在追她。
其实除了刚加上时的问候,他们的聊天框里就再没有过别的对话。
去年张星洲毕业离校,时宁默默点了删除好友。
手机的震动将她的思绪拽回,宿舍小群里有人@她。
[时宁,我猜她那杯奶茶肯定是自己不想喝了才顺手带回来给你的。]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这次我估计,又是看哪个男生有钱就往上贴吧。]
时宁盯着那两行字,默默发了个“流汗”的表情包,没再回复。她点开成员列表看了看,这已经是她们宿舍里第四个群了。
曾几何时,她看着别的寝室矛盾不断,还暗自庆幸自己分到了一个好宿舍,大家人好,团结,根本没有所谓“甄嬛传”那般的戏码。
全系成绩前五他们寝室能占三个,谁不羡慕?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先是有人开始在半夜磨牙说梦话,接着又有人被指不注意个人卫生,而现在,所有的矛头渐渐转向了司橙,说她“到处和男人勾搭”。
时宁在这个群体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附和。是的,只是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