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玄明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竟不顾凌雪鸿当头斩下的剑光,猛地想要回身!
但凌雪鸿的剑,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嗤啦!
冰蓝剑光掠过,虽未斩实,但那凛冽的剑气已然划破了玄明后背的衣袍!
破碎的布料纷飞中,玄明后心处,一个狰狞复杂、正在隐隐发光的漆黑魔纹,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魔纹!真的是魔纹!”
“天啊!玄明师叔他……”
楼下弟子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所有的怀疑在此刻被彻底证实!
而更让玄明魂飞魄散的是,他怀中的铜镜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和魔纹的瞬间暴露,竟嗡鸣一声,自主悬浮而起,挣脱了他的衣襟!
光滑的镜面不再是古铜色,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漆黑,仿佛连通着某个无尽的深渊!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腐朽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凶兽睁开双眼,猛地从镜中弥漫出来!
与此同时,楚晏的那缕灵识也如同受惊的游鱼,瞬间从那密室中撤回。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强行施展此法对他负担极大,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笃定,疾声道:“仙君!镜中有神念残留!极其古老阴寒!还有……还有一股很淡的‘万年沉檀’死气!”
万年沉檀!这与之前所有线索完全吻合!
凌雪鸿眼中寒芒大盛,剑势再变,不再纠缠玄明,而是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那面悬浮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铜镜!
玄明见状,发出绝望的咆哮,竟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如同疯魔般扑向铜镜,想要將其收回!
“严峙!”楚晏忽然高声道。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手心全是汗的严峙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在!”应完之后他才一愣,自己干嘛要听这妖孽的?
“记账!”楚晏语速飞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灿烂笑容,“看看这老家伙为了面破镜子,能赔上多少家当!”
严峙:“……”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那漆黑的镜面中,那股恐怖的意志似乎终于凝聚,一道冰冷、枯寂、不带丝毫感情的模糊意念,如同跨越万古时空,骤然扫过全场!
所有被这意念扫过的人,皆如坠冰窖,神魂战栗!
那意念在凌雪鸿和楚晏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尤其是在楚晏身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随即,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杂音组成的低沉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镜中传出:
“……灵……髓…………竟然……还没……”
话音未落,镜面猛地黑光大盛!
玄明真人脸上瞬间露出极度恐惧和虔诚交织的扭曲表情!
下一刻,黑光猛地收缩,裹住那面铜镜,“嗖”地一声破开空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檀香气味。
玄明真人扑了个空,怔怔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后心那狰狞的魔纹也渐渐隐去,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凌雪鸿剑尖垂地,没有去追那显然无法追及的铜镜。他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失魂落魄的玄明。
楚晏扶着廊柱,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虚弱,却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看来,你家主子嫌你办事不力,把你丢下了啊,玄明长老。”
严峙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破碎的地砖、损坏的墙壁、还有那消失无踪显然价值不菲的铜镜……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就开始默算损失,脸色苦得能滴出汁来。
算盘珠子,终究是没扛住这场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