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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算盘与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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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前的空气,因严峙那番“精打细算”的劝谏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风雪似乎都小了些,仿佛也在掂量着这场架打起来的“成本”。

玄明真人站在塔楼之上,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被凌雪鸿当众揭破隐秘的惊怒,被楚晏毒舌嘲讽的羞辱,此刻又被自家下属用“账目”“大局”堵了回来,几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楼下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凌雪鸿持剑而立,周身寒意未减分毫,如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冰原孤狼。他对严峙的出现和话语并无反应,所有注意力依旧死死锁定着玄明,只要对方再有异动,雷霆一击便会即刻发出。

楚晏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脸苦大仇深、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算盘开始计算损失费的严峙,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严道友是吧?看来这戒律堂里,也不全是睁眼瞎和黑心肝嘛。至少还有个会算账的明白人。”

严峙嘴角又是一抽,心里恨不得把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孽嘴缝上,但面上只能勉强维持着镇定,对楚晏拱了拱手,干巴巴道:“楚前辈过誉,弟子只是恪尽职守。”他又焦急地望向玄明,“师叔!三思啊!”

玄明真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挣扎之色更浓。他知道,今日若动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彻底完了。凌雪鸿和楚晏显然掌握了某些证据,一旦闹大,掌门绝不会再坐视不理。而主人那边……想起那位的恐怖手段,他就不寒而栗。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的刹那——

楚晏忽然极轻地“咦”了一声,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玄明真人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隐约露出一小截非金非木的暗色链子,样式古朴,却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灵气格格不入的波动。

“仙君,”楚晏用微不可闻的气音对身前的凌雪鸿道,“看他脖子……那链子坠着的玩意儿,像不像……半片龟甲?”

凌雪鸿眸光一凛,视线锐利如剑,瞬间聚焦!那链坠大部分藏在衣内,只露出边缘一小角,但以他的眼力,立刻辨认出那绝非寻常饰物,其上符文古老晦涩,竟隐隐与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用于远程通讯或储存神念的“子母同心龟甲”极为相似!母甲通常由主控者掌握,子甲则……

玄明也瞬间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將那链子塞回衣内!

但已经晚了!

凌雪鸿没有任何犹豫,霜魂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他整个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闪电,不再是试探,而是直取玄明面门!逼他应对,让他无暇他顾!

与此同时,楚晏强提一口气,指尖在那根梅枝上快速一抹,一点微不可见的幽蓝灵光没入枝头梅花之中,随即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将那截梅枝朝着塔楼方向抛了出去!梅枝去势并不快,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仿佛只是他虚弱无力下的一个无意举动。

“哎呀,手滑了。”他还有闲情逸致配音。

玄明正全力应对凌雪鸿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根本无暇顾及那根轻飘飘、毫无灵力波动的梅枝。更何况,那梅枝飞的方向似乎也偏得离谱,眼看就要撞到塔楼旁边的檐角。

唯有一直紧张关注全场、生怕他们打坏东西的严峙,眼神极好地注意到了那梅枝的轨迹,以及那几瓣被楚晏“附魔”过的梅花,在飞近塔楼某一扇并未完全关闭的透气窗时,极其轻微地、自发地颤动了一下。

严峙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楚晏的意图!那扇窗户后面……正是玄明师叔平日静修的密室方向!那梅枝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

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细想,严峙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失措,猛地向前扑出几步,对着凌雪鸿和玄明交战的方向大声疾呼,声音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师叔!师兄!快住手!那、那梅枝要打到镇塔石兽了!那是上古遗物!打坏了真的要赔死了!!!”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似乎想要去接住那根“闯祸”的梅枝,脚下却“恰好”被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整个人极其“笨拙”地朝着塔楼墙壁撞去!在身体撞上墙壁的瞬间,他的手肘“无意间”重重地磕在了某处不起眼的砖缝上!

那砖缝微微一陷!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塔楼侧面,一扇极其隐蔽的、与墙体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窄缝!正是通往顶层密室的一条捷径!这本是戒律堂只有少数核心弟子才知道的、用于紧急情况的通道!

严峙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表情逼真无比,將一个担心损坏公物而惊慌失措、笨手笨脚的管事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凌雪鸿那凌厉无匹的一剑正好被玄明真人全力催动的煞气黑盾勉强挡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正好掩盖了那声微弱的机括声和暗门开启的动静!

玄明真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半步,恰好背对那扇开启的暗门!

楚晏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脸色虽然更白了几分,但眼中却亮得惊人,对着凌雪鸿疾声道:“仙君!”

无需多言,凌雪鸿已然会意!他剑势不收反进,更加狂暴的剑光如同冰河倾泻,死死缠住玄明,让他根本无法分心回头!

而楚晏则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并指如剑,隔空朝着那扇暗门的方向猛地一点!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几乎透明的灵识波纹,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透过门缝,钻入了玄明的密室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玄明真人正全力应对凌雪鸿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忽然,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怀中贴身存放的那面子母龟甲镜,竟然不受控制地发烫、震动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触动、激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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