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衣袂破空之声!
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扑静雪庐!
两人同时神色一凛!
楚晏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与兴奋,指尖已有幽蓝灵光凝聚。
凌雪鸿动作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挥袖拂灭桌上孤灯,低声道:“别动。”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雪光映照出的微弱轮廓。
那身影悄然落在院中,气息隐匿得极好,但在凌雪鸿和楚晏这等修为感知下,依旧无所遁形。来人并未靠近房屋,而是在院中那株古梅下快速放下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即毫不留恋,身形一闪,便欲再次融入风雪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如同早已等候多时,无声无息地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霜魂剑未出鞘,但那凛冽的剑意已將他牢牢锁定!
同时,另一道艳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指如爪,带着诡异吸力,直取他腰间储物袋!
那人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对方早已察觉且埋伏在此!他反应极快,身上猛地爆出一团黑雾,试图抵抗并遁走!
“留下吧。”凌雪鸿冰冷的声音响起。
霜魂剑铿然出鞘半寸,冰蓝剑光如同新月乍现,瞬间斩碎黑雾!那剑气极致冰寒,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净化之力,正是各种阴邪遁术的克星!
与此同时,楚晏的手指已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储物袋,猛地一扯!那人闷哼一声,竟不顾储物袋,反手一掌拍向楚晏面门,掌风凌厉狠毒,带着一股阴寒煞气!
楚晏不避不闪,甚至笑了笑,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迎了上去,指尖那点幽蓝灵光骤然放大!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楚晏身形微微一晃,卸去力道,而那人却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冰霜,并且那冰霜还在急速向他全身蔓延!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灵力竟如同决堤般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被楚晏掌心那诡异的幽蓝光芒疯狂吞噬!
“灵髓…体…”那人发出惊恐至极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硬生生冲开凌雪鸿的剑意封锁,踉跄着消失在风雪夜空中,速度之快,竟连凌雪鸿都未能立刻拦下。
楚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血气和那变得愈发幽蓝的光芒,嫌弃地撇撇嘴:“真脏。”他低头看向抢到手的储物袋,又瞥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跑得真快,可惜了。”
凌雪鸿收起剑意,走到院中古梅下。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盒。他并未用手触碰,而是以灵力隔空打开盒盖。
盒内没有机关毒物,只有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异符文的玉简,以及一小截干枯发黑、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手指骨。
玉简上萦绕的气息,与那日失控的上古邪器,同出一源!
而那只指骨…凌雪鸿瞳孔骤缩,他认得那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是属于一位早已陨落多年的、以炼制邪器著称的魔修长老的!
楚晏也凑了过来,看到盒内之物,吹了声口哨:“哟,这是嫌栽赃一次不够,又来送温暖了?这次倒是下了血本,连这种老古董都挖出来了。”他用扇子隔空点了点那截指骨,“这玩意儿带在身边,可是会倒大霉的。”
凌雪鸿面无表情地合上盒盖,以重重封印將其镇住。他看向楚晏抢来的那个储物袋。
楚晏会意,灵识探入袋中,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從里面掏出了几样东西——几块品质极佳的灵晶,一些常见的疗伤丹药,还有…一枚刻着玄明真人私人印鉴的玉符。
“啧啧,”楚晏把玩着那枚玉符,眼神玩味,“真是…生怕我们找不到正主啊。这栽赃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凌雪鸿接过那枚玉符,指尖拂过上面清晰的印鉴,眸光沉静,却仿佛有冰山在其下崩裂。
他收起玉符和储物袋,转身看向楚晏:“今夜之事…”
“知道知道,”楚晏笑嘻嘻地打断他,“机密,不能外传,要等大鱼彻底咬钩嘛。”他伸了个懒腰,露出些许疲惫神态,“折腾一晚,又打了一架,真是累死我了。仙君,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
凌雪鸿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倦色,想起他方才硬接的那一掌以及吞噬对方灵力时的异样,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门口。
楚晏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得了允许的猫,溜进了温暖(相对而言)的主屋。
凌雪鸿跟在后面,看着那抹活跃的红色身影融入自己冷清了一辈子的领域,心中那冰封的湖面之下,暗流汹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悄然改变。
风雪夜,一室之内,冰炭同器,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