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的空气似乎又安静下来。

楚晏摇着扇子的动作慢了几分，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凌雪鸿，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我如果说，是为你而来，仙君信吗？”他语气轻飘，真假难辨。

“不信。”凌雪鸿答得干脆。

“真伤人。”楚晏撇嘴，扇子一合，敲了敲手心，“好吧，其实我是为那‘上古遗珍’来的。有人出大价钱，让我来看看那玩意儿是不是真货。谁知道它突然就…饿了。”他摊手，一脸无辜，“为了保命，只好拉上最近的、灵力最充沛的仙君您垫背咯。”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掩盖了最关键的部分。凌雪鸿直觉他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

“何人指使？”

“这可就涉及行业机密了。”楚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卖主保密，是我的职业道德。仙君不如问问你们自家人，那邪器是怎么被‘请’上鉴宝大会的？据我所知，那东西可不太吉利，沾染了不少血腥因果。”

凌雪鸿眸光微沉。此事他定会查清。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师兄？”是凌雪鸿师弟清微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担忧，“掌门师伯出关了，玄明师叔让你…带那位楚道友去凌霄殿。”

楚晏闻言，眼睛一亮，凑近凌雪鸿压低声音：“要见家长了？仙君，我需不需要装得乖一点？”他气息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再次拂过凌雪鸿颈侧。

凌雪鸿侧身避开，抬手撤去结界，拉开了门。

清微站在门外，看到屋内的楚晏，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又厌恶，但对凌雪鸿依旧恭敬：“师兄，师伯他们都在等了。”

“有劳。”凌雪鸿颔首，步出静室。

楚晏自然也跟了上来，经过清微身边时，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小道友，有礼了。”

清微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难看。

去往凌霄殿的路上，引来无数侧目。昆仑弟子们看着并排而行的凌雪鸿和楚晏，神色各异，惊疑、好奇、鄙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楚晏却浑不在意，甚至颇享受这种注目，摇着扇子，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在受审，而是在游览名胜。

“仙君，”他忽然用扇子掩口，极低声地对凌雪鸿说，“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护着点我啊。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凌雪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昆仑非是蛮横之地。”

“哦？那刚才那个小道友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生吞了我。”楚晏轻笑，“看来仙君的同门，并不都像你这般…呃，公正无私？”

凌雪鸿脚步未停，却淡淡开口：“魂契在，无人敢动你。”

楚晏怔了怔，随即笑开，这一次，笑容里似乎多了点真切的东西：“差点忘了，我现在可是仙君的‘心上人’了。”

凌雪鸿：“……”

凌霄殿已巍然在望，飞檐斗拱，庄严肃穆，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楚晏抬头望着那高悬的匾额，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低语，几不可闻：

“是啊，找到了…”

他的声音太轻，消散在风里。

走在前方的凌雪鸿却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晏立刻送上一个灿烂无比、毫无阴霾的笑容。

风雪欲来的气息，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