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玄明真人冷哼一声，“我看是趁机作祟！楚晏，你用了什么邪术？”

楚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骨扇：“真人这话可冤枉人了。若非我以自身为媒介，引动这位仙君的力量暂时封印那邪器，现在昆仑山怕是只剩一半了。至于方法嘛...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他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过凌雪鸿的唇。

几位长老面色变幻。他们自然看出刚才那股净化之力的强大，绝非寻常功法所能及。

玄明真人沉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该用此等...此等邪异方式！雪鸿乃昆仑首席，修的是无情大道，岂容你...”

“师叔。”凌雪鸿突然开口打断，“当务之急是处理邪器后续，查明失控原因。至于楚道友...”他顿了顿，感受到体内那道无法忽视的、与身旁人紧密相连的魂契，“我与他的事，稍后再议。”

玄明真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雪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拂袖道：“罢了！先将受损弟子带下去疗伤，彻查展台布置！雪鸿，你...带他去静室等候，掌门出关后自有决断！”

人群渐渐散去，但投向二人的目光依旧充满惊疑和探究。

凌雪鸿转身看向楚晏，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清：“走吧。”

楚晏笑嘻嘻地跟上：“仙君要带我去哪儿？你的寝居吗？我不介意——”

“静室。”凌雪鸿头也不回。

“哦——”楚晏拖长了调子，几步追上与凌雪鸿并肩而行，“真是无情啊，刚刚我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

凌雪鸿脚步一顿。

楚晏仿佛没察觉到危机，继续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话说回来，仙君的心头血...比我想象的还要甜美。”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凌雪鸿颈侧。

霜魂剑再次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再靠近一步，斩了你。”凌雪鸿语气平静无波。

楚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满是狡黠的笑意：“好凶啊。不过现在杀了我，仙君您也会没命的哦？命魂相缚，同生共死——刚才情况紧急，只能出此下策，见谅见谅~”

凌雪鸿终于彻底明白体内那道诡异的联系是什么了。

魂契。修真界最古老、最牢固的契约之一，强制绑定两人的魂魄，同生共死，一损俱损。且因为缔结时融合了双方的心头血和灵力，几乎无法可解。

他猛地看向楚晏，眼神锐利如刀：“你早有预谋。”

从那个无声的“找到了”，到精准地出现在他身边，再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楚晏扇子“啪”地一合，笑容灿烂：“现在才发现吗？冰雪聪明的昆仑首席，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嘛。”他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不过仙君刚才没有立刻推开我，是不是也...有点喜欢？”

凌雪鸿周身寒气更盛。

他确实没有立刻推开。在楚晏吻上来的瞬间，在那股陌生却并不令人厌恶的力量涌入体内时，他修习多年的无情道心竟然颤动了一下，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一丝细缝。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解除契约。”凌雪鸿冷声道。

“办不到哦。”楚晏摊手，“至少现在办不到。这契约为救场而结，融合了你我之力和那邪器的部分煞气，强行解除，首先爆体而亡的可能是下面那群还没走远的修士。”他眨了眨眼，“仙君慈悲为怀，定然不忍心吧？”

凌雪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忽然道：“你想要什么？”

楚晏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他注视着凌雪鸿，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

“我想要的...”他轻声说，指尖几乎要触到凌雪鸿的心口，又在寒气逼来时敏捷地收回，“仙君以后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宽大的胭脂色衣袖划出潇洒的弧度：“走吧，不是要去静室吗？我还没参观过昆仑派的牢房呢——哦对了，建议选间暖和点的，我怕冷。”

凌雪鸿看着他的背影，体内那道魂契清晰地传来对方看似轻松的表象下，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戒备。

如同华丽的琥珀，包裹着内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收敛心神，迈步跟上。

无情道心，似乎真的因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前方，楚晏回过头，唇角弯起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仙君快点啊，还是说...你想换个地方‘深入’交流一下？”

风雪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