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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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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摸黑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外层的两层窗帘,只留下最里侧的一层。月光透过白色的帘布,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肖真峥重新躺回床上,蜷缩起身子,将棉被紧紧裹在身上。她望着微风中轻轻浮动的白色窗帘,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向了远方。她想起与翁江阳初次相识的那个夜晚——白色的沙滩、温柔的海风、他灿若繁星的笑容、那个热烈的吻,还有彼此紧贴时急促的心跳……一切都美好得让人心醉。这个无眠的夜晚,肖真峥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翁江阳相处的种种温馨画面。

肖真峥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十个未接电话。那一片红色的提醒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她怔怔地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那个熟悉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长痛不如短痛,这向来是她处理感情问题的风格。

断联的第七天,肖真峥已从心底接受了分手的现实,至少她自认为如此。她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内心的创伤正悄然愈合。那晚细雨绵绵,肖真峥早早下班,饭后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目光涣散地凝视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五号特工组》。栾妈妈轻步走进来,问道:“已经8点了吗?让我瞧瞧天气预报,看明天是不是个好天气。”肖真峥回过神来,淡淡地应道:“哦,你看吧。”说着,将遥控器递给了栾妈妈。栾妈妈接过遥控器,关切地问:“这几天下班怎么都待在家里,没出去走走?”肖真峥微微皱眉,回应道:“不是下雨嘛。”栾妈妈继续试探:“那小伙子没约你吗?”肖真峥略显无奈,低声道:“下雨天往哪站啊。”

肖真峥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房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缓缓地走到电脑前,端正地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键盘上,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手握鼠标,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网页。

□□在屏幕右下角静静地亮着,没有任何消息闪烁,就像肖真峥此刻的心情一样,平静而又有些许的寂寥。手机也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没有响起任何铃声,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肖真峥随意地点开了瑞丽女性网,页面上的各种时尚资讯和美容技巧在她眼前飞快地闪过,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上面。她只是机械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眼睛盯着屏幕,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肖真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将□□设为隐身状态,然后打开了邮箱。邮箱里显示有2013封未读邮件,这个数字让她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有这么多未读的邮件。

片刻后,肖真峥才回过神来,她犹豫了一下,随意点开了几封未读邮件,她是真没想到电视相亲节目后会有如此多来信,来信有全国各地的,甚至还有国外的,大多是想交友认识的,肖真峥就选择一些自我介绍尚可,本地或本城的人回复下邮件。

有人说,理智的人治疗失恋只需要三天:第一天,回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第二天,分析问题出在哪里;第三天,总结经验,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然而,肖真峥却并不这么认为。对她来说,以毒攻毒才是最好的方法,只有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才能真正地走出失恋的阴影。

于是,在失恋的第七天,肖真峥做出了一个决定——答应与一位本城的大学老师见面。

对于这种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肖真峥一般不太在意穿着打扮,她不喜欢那种为了见相亲对象而去隆重倒腾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所以,下了班就直接去了约会的地点,那天穿的一身职业套装,上身是剪裁利落的西装,内搭白色飘带丝绸衬衫,下身是与西装同色系的包臀裙,脚踩高跟鞋,简约利落的打扮,却又不失性感妩媚。

肖真峥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这座城市里最顶尖的 211 大学门口。阳光洒在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能够考入这样的高等学府。然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尽管她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在学业上似乎总是欠缺那么一点点天赋。

正当肖真峥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朝着她挥手。她定睛一看,发现这个身影与 □□ 上分享的照片有些相似,于是她缓缓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肖真峥逐渐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果然,这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就是她今天要见的人。不过,与照片相比,他显得更加清瘦一些,这让肖真峥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然而,肖真峥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相亲前对自己的告诫:不要以貌取人。于是,她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朝着眼镜青年走去。

当肖真峥走到近前时,眼镜青年迅速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说道:“我们进校园走走吧。”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有些紧张。

肖真峥在青年老师的引领下,悠然地漫步于校园湖畔。夜色渐浓,若隐若现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沿岸的杨柳映照得宛如仙境一般。尽管寒冬已至,但这些杨柳依旧保持着它们的绰约风姿,随风摇曳,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坚韧与不屈。

宽阔的湖面上,平静如镜,偶尔有几缕路灯的光线投射下来,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微光,如梦似幻。肖真峥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禁感叹道:“真羡慕你们当老师的,每天都能生活在这么美的环境中。”

青年老师微笑着回应道:“还好吧,每天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肖真峥听后,心中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原来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吗?”青年老师扶了一下眼镜,点头答道:“是的,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这个学校上的,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这些风景对我来说已经看腻了。”

听到青年老师的话,肖真峥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求学经历,她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啊,我只是上了个很普通大学学校。”青年老师并未察觉肖真峥的失落,反而说道:“为什么不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呢?上了好大学,出来找的工作单位就不一样了,接触的层次也不一样。”

肖真峥苦笑着说道:“一来呢,我在学习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二来呢,我也想早点毕业,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青年老师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其实呢,对于女孩子来说,学历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啦!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男人看女人,首先看的还是长相嘛。只要长得漂亮,就会有很多男人主动来追求的哦。”

说完这句话,青年老师似乎还觉得不够,特意转头看向肖真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那是一种将肖真峥当作商品看待的目光,仿佛只要她长得漂亮,就一定会有人对她倾心。

面对这样的目光,肖真峥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不满或者愤怒。她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中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就像一泓平静的湖水,不起一丝涟漪。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对这种观点有着自己的看法。

肖真峥心里很清楚,有些男人就是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凸显自己的优越感。他们往往会用一些片面的观点来评判别人,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对于这种人,肖真峥觉得没必要去争论或者辩解,因为他们的想法很难改变。

然而,青年老师并没有停止说话,他接着说道:“不过,你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你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肖真峥有些好奇地问道:“是吗?”她心里不禁想起那天自己化的烟熏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妆容给别人造成了一些误解。翁江阳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当她追问翁江□□体有什么不一样时,翁江阳却不肯说,只是说两种风格他都喜欢。当时肖真峥也没太在意,现在听这个青年老师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可能真的是那个妆容的问题。

青年老师继续说道:“电视上的你看着有点锋利,还有点……”后面半句他说得比较小声,像是在咕哝一样,肖真峥并没有听清楚。

本想问清楚,但由于穿着高跟鞋,肖真峥的鞋跟踩到了一个小石子上,脚崴了一下,青年伸手揽住肖真峥的腰,肖真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退。还好光线昏暗,看不清彼此的尴尬。“女孩子还是不要穿这么高的鞋,我们往那边走吧,这边路不太平,石子多。”青年带着肖真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这座教学楼离主楼比较远,并不见有学生来此晚自习的,楼道里透出星星点点昏黄的灯光,高跟鞋走了这么久,肖真峥觉得有点吃力,走路也更加缓慢起来,她心里在盘算怎么找个借口结束这次会面,或许是青年老师看出什么,指着教学楼前的一排凳子说道:“走累吧,那边有个长凳子,去那边坐下歇会吧?”

“唉,脚真是累得要命。”肖真峥暗自懊悔,早知出门前该换双低跟鞋,平日多以车代步,穿高跟鞋也不觉疲惫。此刻,她不顾凳子是否干净,一屁股坐下,双脚顿时轻松不少。她低头揉搓着扭伤的脚踝。

青年老师慢慢地走到她身旁,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就在这时,他突然开口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肖真峥听到这句话,略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男人对视。她注意到男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仿佛狼盯上了猎物般的眼神,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并没有给肖真峥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紧接着直言不讳地问道:“如果我们交往的话,你觉得需要多久我们才能同居呢?我可不想等太久哦。”说完,他还故意朝肖真峥贴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肖真峥被男人的话和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缩了一下。男人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怎么,害羞啦?不过看你这么性感,肯定谈过恋爱吧?而且你今天穿得这么性感,难道不是有意的吗?”

路灯的光线洒在男人的脸上,肖真峥这才看清楚他那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庞,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猥琐起来。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无礼和轻浮!

然而,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肖真峥的愤怒,他竟然得寸进尺地将嘴巴凑向肖真峥的脸颊,似乎想要亲吻她。肖真峥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用力推开男人,由于事发突然,男人完全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肖真峥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这个混蛋!”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留下那个男人一脸惊愕地坐在地上。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她。她的高跟鞋在奔跑中不断地发出“嗒嗒”的声响,仿佛是她内心的恐慌在不断地敲打着地面。

跑了一段,肖真峥快速脱去高跟鞋,提在手上,她的脚底直接接触到了石子路,那些坚硬而尖锐的石子立刻给她带来了一阵刺痛。但此时此刻,她心中的屈辱感已经淹没了一切,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脚底的疼痛。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孤独、无助、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肖真峥小跑来到学校大门外,一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学生,看到肖真峥赤脚奔跑的样子,都投来惊奇的目光,有的还窃窃私语。肖真峥也顾不得许多,直到学校大门外,肖真峥才放下鞋子穿上。大门对着马路,肖真峥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坐车离开。

肖真峥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如织,城市的喧嚣与她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回想起校园的那一幕,肖真峥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苦涩的棉絮。她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张让她厌恶的面孔。她不禁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内心的空虚和痛苦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非要拉个人来填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吗?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那种恶心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肖真峥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找到那个迷失在黑暗中的自己。

回到家,肖真峥瘫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栾妈妈弓着腰拖地,每一下都很吃力。

“妈,歇会儿吧。”肖真峥说。

“没事,习惯了。”栾妈妈头也不抬。

肖真峥沉默片刻:“今天体检了吗?”

“去了。”

“结果呢?”

“哪有这么快,得等一周。”栾妈妈捶着腰。

“怎么这么慢...”肖真峥皱眉。

“急什么?我身体好着呢。”栾妈妈笑道,“要不是你说免费,我才懒得去。”

“妈,您别总这样,健康最重要。”肖真峥无奈,“我就您一个妈。”

“我不用你操心。”栾妈妈嘴硬,“倒是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翁江阳呢?”

听到翁江阳的名字,肖真峥脸色一变:“他出差了。”

“你们吵架了?看你这样子......”栾妈妈追问。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肖真峥突然提高音量。

“你这孩子,这么大声干什么?”栾妈妈被吓了一跳。

“妈,我都29了,结婚不结婚是我的事,与他人无关,别总逼着我。”肖真峥不耐烦。

“哪有女孩子不结婚的?”栾妈妈瞪大眼睛,“你看看别人...”

“结婚不是人生唯一选择。”肖真峥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为别人眼光勉强自己。”

“你这是歪理!”栾妈妈激动起来,“不结婚老了谁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肖真峥声音也高了,“没遇到对的人,我宁愿不嫁!”

栾妈妈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打转。肖真峥心里不好受,但坚持立场。

“几千年传统又怎样?”肖真峥决绝地说,“人活几十年,不能按自己心意活,不如死了算了!”

“你...”栾妈妈震惊得嘴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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