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人来相府传旨时,陆穗恰巧来此寻舒月玩,听着请舒月入宫的是玉贵妃母女,陆穗脸色沉下来,先一步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陆穗人虽然年纪还轻,但那日重阳夜宴之事,她每每想起,仍然心有余悸。
凭他们什么龙子凤孙,却也不能害她的哥哥嫂嫂!
时隔那么久,又有夜宴前事,父亲闹到御前去,三皇子已被皇上寻了由头,打发他在府思过了,听风声玉贵妃也吃了挂落,舒月本以为玉贵妃已厌她至极,不会再宣自己入宫了。
今日竟然……
“为贺公主生辰,娘娘特意着人办了赛马会,娘娘知公主与姑娘感情甚笃,宛若姐妹,故请姑娘于公主生辰入宫,好与公主同乐。”
来传话的人极谦逊恭谨,舒月也不好为难他使其难以复命,略一沉吟只得应下了。
孟廷璋因事外出,杜氏和舒月同那传旨的太监叙话,一旁的陆穗在旁听着,急得揉乱了怀中阿宝的毛/毛,阿宝嫌弃地直扒她的手,嘤嘤叫着直接抒发自己的不满。
陆穗却实在替舒月恐慌,看舒月的眼神仿佛舒月是一只快入虎口的羔羊。
传旨太监前脚走,陆穗后脚便扔下了阿宝一溜烟儿地跨上马车跑走了,徒留阿宝炸着毛风中凌乱,委屈地一头扎进了舒月怀中,直冒鼻涕泡。
夜幕低垂,灿星点点,四时静谧。
舒月躺在床上,不由得感念公主明姝待她之情,念及前事却又惴惴不安,她深叹一声,辗转反侧难眠,忽觉口渴,想起雪绵已睡,便掀了烟萝纱的绣花锦帐,独自到雕花小几前斟碗茶来喝。
此时临窗竟冒了几声鸟鸣声,舒月甚为好奇,推开窗子,一盏轻烛亮起,冷不丁地,有人从她房梁上跃了下来。
舒月大骇,一声惊呼却被那人伸手捂住嘴,堵回了喉间。
陆灼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银制面具,低沉下声音道
“舒月,莫怕,是我。”
因着已然安寝,舒月的头发半散着,松松地挽了一挽,身/上/更/是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兰草绣花的/寝/衣,看到陆灼,她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陆灼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无措地摸摸鼻子,意识到方才见到的舒月是怎样一番风情,登时烧红了耳尖的陆灼也火速地,背过了身。
“你……”
“你……”
不约而同地开了口,又顿住。
空气凝滞,分外尴尬。
陆灼挠了挠头,终于先一步打破沉默。
“听阿穗说,你明日便要入宫去为公主庆生辰了。”
“为给公主庆生,贵妃特意去求皇上解了三皇子的禁足。”
“三皇子居心不良,多番欺侮于你,我……我……”
陆灼踌躇万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实在是担心你再着了他的道儿。”
陆灼没有看舒月,自顾自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从心底倒了出来。
舒月却在他背后扑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陆小侯爷,哦不,陆将军漏夜前来寻舒月,可是想到了什么极佳的应对之策,要告知于我?!”
“当然,”陆灼方才的一番话说得犹豫又别扭,现下回应舒月却十分笃定,掷地有声。
“赛马会上,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那是公主的生辰,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已求得了皇上恩典,负责安排赛马会当日的守卫之事。”
一袭月光揺落树影,舒月看着那伟岸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能问问,你为何要助我吗?”
陆灼心一动,轻声道:
“姑娘既是少安未过门的妻子,少安便有义务,”
“护姑娘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