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这时恰好移到她手背上,照得那层薄薄的木屑像给皮肤镀了碎金。
她垂眼笑了,电钻被轻轻放在一旁,钻头还残留着余温,像颗刚刚完成使命的小心脏。
“完工,你们进来试试看。”陈斯欢把一块垫子铺进去,朝两个小家伙招手。
最近梅雨季刚刚过去,她卧室里有些潮湿,就有了这个组装小窝的想法,让两个小家伙在外面待着总好过闷在里面生病的好,还能多晒晒太阳。
陈斯欢的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医院的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眼下身体并没有太过劳累或者吃不消的感觉。
她喝了口金银花茶,刚放下杯子,石桌上的手机来了电话。
“付琛?你有什么事?”陈斯欢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有些疑惑。
付琛一接通后就急急忙忙的说着:“师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
陈斯欢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新号码陷入了沉思。
刚刚付琛是请她帮忙看案件的证据链里存在的问题,但涉及私人情况及庭上的规矩,陈斯欢一开始并没有直接答应,直说让他去找周延忱,而付琛却说他联系不上他老大。
这就把陈斯欢给弄迷糊了,只好叫付琛把周延忱电话给她,说等她问了之后才能决定帮忙。
结果她刚输好号码拨出去一秒,对面就接通了。
对面的人对于这件事只说他没意见,改好之后给他也发一份就行,但却详细解释了他在干嘛,他说现在有人找他,暂时抽不开身,他忙着招待就没接到电话。
跟她解释那么多干嘛?陈斯欢满头问号。
陈斯欢把要改的问题整理成文件后,发给付琛,她直觉如果让付琛自己再发,那人绝对是没空理会,
这样肯定会出事的,陈斯欢可不想成为背锅侠。
没法子,她搜了手机号加他vx,自己又发了一遍给周延忱。
这段时间以来,陈斯欢隐隐觉得背后有支手在无形地将她推人到这个案子当中,可偏偏最可疑的那人出现的频率低之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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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法院。
付琛拿着几份文件,当庭展示。
“被告在婚前以胁迫手段与我方当事人发生性关系,涉嫌qj罪;被告胁迫当事人结婚,且并没有在婚后尊重我方当事人,于婚内存在持续性暴力行为,可构成虐待罪;被告还曾用共同财产为第三者花费。”
“依据我当事人提供的伤情照片、医院诊断、聊天记录,以及搜寻到报警记录和证人证言表明,被告对我方当事人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我方的诉求为双方协议离婚,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法院判决如下:
被告的行为构成qj罪、虐待罪,根据具体证据和情节综合量刑,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cg行为根据《民法典》第1091条,结合其他行为另外定罪。
现法院同意原告的离婚诉求,及赔偿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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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这个案子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
还有网友翻出了几年前的一个相同情形旧案。
陆庚午边吃着陈斯欢做的饭菜,边刷视频,在看完一个博主分析的视频后,气得她筷子都直接摔在地上。
“怎么了,筷子都拿不稳?”陈斯欢进去给她拿了双新筷子。
陆庚午赶紧把手机怼过去,咬着牙说:“你看这个,我都不敢相信现在居然有这样的事,而且几年前还发生过同样的,这些男的都是恶魔转世吗,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陈斯欢加快视频速度看了一遍,了解清楚是什么后,叹气:“别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是会有超乎你想象的人和事出现的。”
“欢欢,你怎么这么淡定冷静啊?”陆庚午不解,“这里面可是包含了xq,虐待,cg几个罪行啊,我现在恨不得去杀了那个男的!”
陆庚午虽然比陈斯欢高,但却是实打实可爱的外表,小圆脸气得更加圆滚滚的。
陈斯欢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给陆庚午看。
她解释:“因为他们翻出来的那个旧案就是我代理的,但是败诉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公正,当年我初入律所,这个案件没有人接,而当我看到那个当事人后我脑子一热血就接下了。”
“她只比我小一岁,我当时刚刚研究生毕业,24岁。”
陈斯欢说完那番话,嘴角向一边扯了扯,不是笑,更像用钝刀划开一道口,露出带涩味的弧度。
那笑意没到达眼底,眸子反而黯了一度,像被人随手调低了屏幕亮度。随后她垂下头,指尖在桌沿来回蹭,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咯啦”声。
陆庚午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声音细细地喊着:“欢欢……”
“你先听我说完。”
陈斯欢不喜欢事情说的没头没尾,想了想,还是把实情简述了出来。
“因为我的证据链中最重要的那个部分被人动了手脚,因为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作死,害她败诉了,害她没有了希望,最后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其实在看到付琛发消息跟她说这个案件胜诉时,她心里想的是她受苦了,她们受苦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千千万万的女性在承受这些,一些女孩子会得到律法的公正,得以向外说出自己的遭遇;
而同样有着许多委屈、无法诉说的那些女孩子只能认命、放弃吗?
不!
我们会齐心地对她们说:“大多数的放弃,只是你败给了自己,而不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