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茶水间的咖啡机嗡嗡作响,周延忱捏着那份棘手的案子卷宗,指节泛白。卷宗里的铅字像扎人的刺——又是一桩证据链模糊、当事人背景复杂的纠纷,稍不留神就可能引火烧身。
“愁眉苦脸的,这案子卡壳了?”沁芳端着马克杯走过来,她是所里的元老,说话总带着股爽朗劲儿。
周延忱点头:“当事人提供的案线索太零碎,查了三天没进展。”
“类似的案子……”沁芳抿了口咖啡,忽然拍了下额头,“说起来,前几年所里是不是来过个叫陈斯欢的新人?就干了半年,后来因为一个什么案子,闹得挺难看的那个。”
周延忱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水晃出半滴在虎口。
“陈斯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就叫这名。”沁芳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那姑娘当时也接了个差不多的烂摊子,据说她手里攒了不少偏门的旧案资料。后来她离职开了家书屋,就在清桐镇那条槐安巷里,你要是急着找参考,不妨去问问,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咖啡机的嗡鸣仿佛瞬间退远,周延忱的耳膜里只剩下“陈斯欢”三个字在震荡。这个他在心里默念了十一年的名字,像沉在深海的锚,突然被人猛地拽起,带着刺骨的凉意撞进心口。
他攥紧了卷宗,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雾:“……槐安巷?”
“嗯,具体门牌号记不清了,你去那附近问问,应该好找。”沁芳说完便转身离开。
周延忱站在原地,指尖的水迹洇进卷宗封面。
十一年来,他像在迷宫里打转,明知她就在这座城市,却连一丝影子都抓不住。此刻那扇尘封的门仿佛突然有了缝隙,透出微光。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律所。车开上老街时,阳光透过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初中时,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模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反复念着那个地址,像在确认一件不敢触碰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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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斯年书屋”,陈斯欢正蹲在矮架前给旧书贴防潮标签,指尖划过泛黄的书脊,动作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件精密仪器。木质地板被晒得温热,空气里浮着纸页和灰尘混合的、近乎停滞的味道。
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时,她头也没抬,只扬声说了句:“随意看,找书喊我。”
“请问,有十年前城南旧案的相关资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