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万万没想到小楼里还有别人,她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还有别人听见了她的话吗?
不,别慌,他们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别慌,现在你只是一个为复国平叛忧心的王室旁支……
上官飞燕在下一瞬强行恢复自然,假装惊讶:“……还有别人?”
“……我,我,”她为难道:“……有人听到了吗……”
“不用担心。”花满楼安抚道,他听出来上官飞燕说这话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可怜她……纵然是王室子,但这王朝毕竟已经覆灭了,少女的骄傲和自卑同时作祟,上官飞燕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花满楼是个温柔的人,他不想,也不会伤害一个可怜的姑娘。
所以他低声说:“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听见的。”
自然,花满楼知道自己的朋友们武功都不错,十几米的距离对他们而言不是问题,因此他说这话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提醒,至少这会让上官飞燕好受些。
说完,花满楼便扬声道:“姜兄!红兄!”
至于这两人吗,一个从上官飞燕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从花满楼和上官飞燕出声的时候也知道有人来了。
一点红习惯很早起来练一套剑法,冲了澡之后吃早饭,之后再去练剑。
本来这剑要练一上午,只是今天有人来,他便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发现花满楼要走,也就干脆放弃练剑,现下冲了凉,正和姜从容在二楼。
在花满楼和上官飞燕说话的时候,两人也在说话。
一点红的头发还有些滴水,苍白的皮肤浸了水汽,却没有血气从皮肤下被逼出来,显得他像个水鬼。
水鬼在桌边坐下,静默地听了半晌,然后问:“你怎么看?”
姜从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摇椅,闻言只是一笑,悠悠道:“上官飞燕做了易容,她现在用的脸是她的亲戚的,她自己的脸要更好看。”
一点红:“。”
他干脆挑明了问:“去看着花满楼?”
只是还没等姜从容回答,楼下的花满楼忽然喊了两人,于是姜从容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眨眨眼睛,然后迅速从摇椅上起来下楼,甚至一点红都没抓住时机问一问。
“七童?”他从花草掩映的楼梯边上探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表演地浑然天成:“正在睡,叫我做什么?”
“姜兄。”花满楼对着他颔首,笑问:“红兄在吗?”
“呶,在我身后。”姜从容往下走了两步,露出身后一脸冷漠的一点红。
说起来,花满楼其实很不喜欢杀人的人,也不喜欢身带杀气的人,一点红本来也在花满楼讨厌的人的行列,因为他毕竟是个杀手,但很巧的是花满楼见到一点红时他已一点点学会了如何将自己杀手的一部分收回内里而不是直敞敞地露在外面。
因此这两人的关系着实还不错。
甫一下来,一点红便借着姜从容的遮掩将目光钉了过去,打量了上官飞燕好几遍。
那张脸很生动。
通常而言,易容会让脸僵硬一些,大部分微表情都没办法做出来,一点红在姜从容让开时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他并不怀疑姜从容的判断。
那便只能是极精细的人皮面具了,最好还要是有着亲缘关系的人的脸做出的面具,还要请一位技艺高超的师傅,这样的面具才能既符合骨相不会让人轻易看出来不对劲又可以表现出最细微的表情、还能使用多年不会早早腐败。
这就有意思了。
上官飞燕想干什么?
她表面上说是想讨回公道,可一点红不信会这么简单——在江湖上闯荡最重要的就是义气。四大叛臣本就在道义上占了劣势,要是想、就直接找个有点威望的见证人大大方方说个明白,难道他们还能顶得住全江湖的压力吗?
这样扭扭捏捏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姜兄,红兄,上官姑娘请我去做客,”花满楼道:“我一会儿就走,小楼要关一段时间的门,你们意下如何?”
“我是没什么事情,”姜从容又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视线掠过站在花满楼身边的上官飞燕,饶有兴趣地发现她的脸上有些为难紧张,于是话又一转:“但是这得看小红的意思。”
于是花满楼又将问询的眼神(假装)投向一点红:“红兄?”
一点红:“。”
少年杀手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手中的剑,冷碧的眼睛转动着看向把身子往花满楼身后凑了凑的上官飞燕,又看了看难得不笑的花满楼,然后缓缓道:“……一点红是花满楼的朋友。”
他顿住,略想了想,又有些生疏道:“……‘同甘苦共患难,才见真朋友。’,这是你讲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