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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一起出来了。
出了门,姜从容便数给熊婆婆十文钱,换了一斤温热的糖炒栗子。
这回公孙兰放松下来,她甚至在心底冷笑,连她公孙兰的栗子也敢吃,这不是个傻子就是个蠢货!
姜从容先剥了一颗栗子,橙黄的栗子仁微微散着白色的热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会是粉而不噎的口感,并没有惯常品质不好的脆意。
一股暖香糯甜的味道散开。
一点红等着姜从容先递给他。
在这个月里,每当他跟着姜从容,又是正好姜从容买了什么吃食的时候,他总会先递给他一点,瞧见他不排斥之后再笑吟吟买上一份拿过来。
……当然,除了糖葫芦。
但青年剥开之后就反手塞进了嘴里。
一点红:“?”
他立刻反应过来,眸光如剑,刺向熊姥姥:这人有问题!
公孙兰则是期待地看向姜从容,心里暗道:吃了我的栗子,就把命留下!
她看出后边的一点红有武功,只是不如自己,于是很自然地无视了他……只等着眼前的青年像之前被她毒死的人一样,先扭曲着脸倒下,然后像马一样吐白沫子……最后猩红的血涌出来!
公孙兰兴奋地等着。
公孙兰瞧见青年带着愉悦的表情细细品味着她的栗子。
公孙兰听见青年用那如冰击玉碎般的独特声音对她的栗子表达了夸张的赞美:“……天呐,这栗子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栗子都要好吃的多呢……”
公孙兰看见这青年一个接一个地、表情很幸福地吃着栗子。
直到吃完,她也不见这青年的脸色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难道她今晚出来的太急,忘记放药了?
不,公孙兰暗自摇头,她的药一向与炒栗子的糖浆混在一起,不可能忘掉。
……那这人怎么还没毒发死掉?
“……年轻人啊,你觉得老婆子的栗子怎么样?”公孙兰小心试探道。
“非常好吃!”姜从容对后边摆了摆手,示意一点红稍安勿躁,然后真心实意道:“不过东西放的多了,价格就真的便宜,而且料放的真的很足——要不是我百毒不侵、真的差点被毒死呢!”
气势稍霁的一点红:“……?”
愣了一下的公孙兰:“……?”
姜从容接着若无其事地回头对一点红笑道:“小红啊,这栗子太甜、你就别吃了,明天去买桂花糕,桂花糕配茶吃很好吃。”
一点红根本不想理他!
这人怎么就这么……仗着百毒不侵、有剧毒的栗子说吃就吃?!
少年杀手再次狠狠瞪了姜从容一眼,然后当即立断拔剑——
——铮的一声剑鸣,一点青光如毒蛇一般探向熊姥姥的喉咙!
然而这极迅速的剑锋却被挡住了。
咔嚓!
满面褶皱的熊姥姥刹那间扔掉了篮子,身子几息间退了一丈远。
一点红毫不留情劈碎了栗子篮,香甜的味道散开,栗子摔落一地,那口薄剑又追着熊姥姥而去。
只是在栗子篮短暂遮挡视线之后,再出现的熊姥姥已然变了一副样子——公孙兰卸掉了易容。
灰布衣服披在高挑的女子身上,窈窕身段不见熊姥姥弯腰宽袍显出的臃肿,脚踩一双绣着猫头鹰的红艳艳绣花鞋子,艳若桃李的脸上满是恼怒,公孙兰持双剑挡住一点红追来的剑锋,骂道:“好你个泼皮无赖!既然知道了我熊姥姥的名号还故意来找不痛快!”
一点红并不喜欢在打斗中说话,他一见自己被挡住,当即寻了公孙兰的空门、一剑刺去!
铛!
是双剑相击的脆响。
公孙兰是比一点红要强上一层的,她的剑也像她的人,漂亮又暗藏杀机,好似做舞人的杀手,将满心杀气藏在了优美的舞姿中。
但一点红的剑没有那么漂亮。
他的剑,是快剑,是杀人的剑,是没有虚招的剑。
因此公孙兰对上一点红就像被一条毒蛇紧紧缠住,被迫一直阻挡着杀手从各种刁钻地方袭来的剑,若不是她的功力深厚,说不定此时就战况已定、胜负已分了。
“你是谁?!”公孙兰与一点红僵持了不久就心惊起来,她已认出像这样只为杀人、只为撕咬敌手的剑,正是一位杀手所用的剑。
天下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剑术高超的杀手?
一点红不语,只是掌中薄剑更快、那闪着月光的剑影密密麻麻地几乎织就一张大网!
公孙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暴退至十尺开外,心中又惊又疑,咬咬牙,她道:“不管你背后的人给了多少银子让你追杀我,我给你三倍!你把他的头给我提来!”
一点红站在原地冷眼看她,只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道:“没有人雇我杀你。”
顿了顿,又说:“即使是有人雇我,我也不会接你的银子。”
公孙兰并不信这杀手的话,也冷笑道:“我们既无冤无仇,你又为何要与我大打出手?”
当然是因为姜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