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里假惺惺!”谢怀山怒喝,一记“单弓伏虎”直取关丛龙面门。关丛龙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沉桥”扣住木拐。
两人在方寸之间展开对决,拳来拐往,谢怀山虽然腿脚不便,但手上功夫丝毫不减,一招“虎爪”直取关丛龙的前胸。
“噗”的一声,关丛龙胸前重重挨上一爪,衣衫破裂,生生被抓出五指伤痕,扣住木拐的手也松了开来。谢怀山看准时机,木拐如毒蛇出洞,直取他咽喉!
“不要!”谢云生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招“饿虎擒羊”逼退身前恶霸,飞身插入两人之间,竟用身体挡在关丛龙面前。
木拐在距他面门寸许处硬生生停住。谢怀山的手在剧烈颤抖,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关丛龙强提一口气,一记手刀劈在谢怀山腕上。木拐应声而落,谢怀山踉跄倒地,残腿撞在地上。
谢云生连忙上前跪倒在兄长面前:“大哥,收手吧!跟我回家,我们改过自新,爹会原谅你的......”他伸手想要搀扶,却被谢怀山一把推开。
“回不去了!”谢怀山嘶吼着,眼中却已泛起泪光,“我这条腿...这辈子都毁了!”
何玉成缓步上前,沉声道:“谢怀山,你既出身忠义堂拳,当知'仁义礼智信'五常。今日之举,可对得起师门教诲?”
谢怀山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官差的呼喝声由远及近。疤面汉子啐了一口:“晦气!撤!”
恶霸们四散逃窜。谢怀山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腿伤使不上力,几次都摔回地上。
谢云生再次伸手,声音哽咽:“大哥......”
谢怀山望着弟弟伸来的手,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最终,他狠狠拍开那只手,拖着残腿蹒跚离去。每走一步,那僵直的左腿都在地上拖出一道痛苦的痕迹,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谢云生跪在原地,望着兄长消失的方向泣不成声。关丛龙默默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按在他颤抖的肩上。
何玉成望着这幕,长叹一声:“手足相残,最是伤人。但愿有朝一日,他能迷途知返。”
这时,官差们赶到,何玉成上前交谈,将方才市集上发生的冲突始末娓娓道来。那为首的官差面色凝重,听完后拱手道:“何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先生与几位社学弟子,还有那几位受伤的乡民,随我等往衙门录份口供。”
“理当如此。”何玉成颔首,随即转向关丛龙与谢云生,“丛龙贤弟身上带伤,不如...”
“何先生放心去便是。”谢云生连忙道,目光始终不离关丛龙苍白的脸色,“我带丛龙去医馆包扎。”
目送何玉成等人离去后,谢云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关丛龙,朝最近的医馆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谨慎,生怕牵动他背上的伤势。
“不过是皮肉伤,不必如此。”关丛龙想要推开他的手,却被谢云生执拗地扶得更紧。
“别动。”谢云生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眼中却满是自责,“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
医馆里,老郎中仔细查验伤势后,神色凝重:“胸前的伤乃皮外伤,上些药即可。但后背这一棍伤及肺腑,须得好生调养。”说着取出银针,为关丛龙疏通经络,又敷上特制的膏药。谢云生全程守在榻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连老郎中递来的药方都要反复确认药材。
“这位小哥不必过分担忧。”老郎中宽慰道,“按时服药,静养半月便可痊愈。”
待一切妥当,何玉成安排的马车也已候在医馆外。谢云生小心翼翼地将关丛龙扶上车,自己在旁侧坐着,好让关丛龙能靠在他的肩上。
马车颠簸中,关丛龙因伤痛微微蹙眉。谢云生立即察觉,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适些。
“阿生...”关丛龙低声道,“不必自责。换作是你,也会如此。”
谢云生没有答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关丛龙未受伤的肩头。夕阳透过车帘,在他眼中映出复杂的光影——有关切,有愧疚,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