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和个没灵魂的木偶娃娃一样,很呆。
谢宴呈替她拉车门。
——她的心脏微微震颤了一下。
谢宴呈系安全带的手从头顶绕过来,随着卡扣吧嗒响声,鼻尖被幽幽的乌木沉香裹挟。
——跳动的速度也在暗中加快。
谢宴呈提醒她储物柜有小零食。
——沈明霁啪地一声摁在胸口处。
长长的睫毛下,是略带有一丝茫然的眸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耳边传来男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在静谧的车厢里有规律吸吐。
“前面有个小盒子。”他的嗓音低沉,“打开看一下。”
沈明霁茫然抬头,纯黑色的丝绒盒子静静矗立在挡风玻璃后面,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
她用手捞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也微微睁大。
“……这是?”
一枚熟悉的红宝石吊坠躺在里面,折射出的红芒闪烁出耀眼之色。
她倾身往后面看去,果然看不见前些天静静挂在主驾位置后面的吊坠。
沈明霁怔怔地抬头,看着专注前方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
“送你。”
“送我?”
本来想说谢礼的话从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下去,他沉默了两秒,直视了一眼沈明霁的眼睛,“算是物归原主。”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这东西属于她。
沈明霁一直盯着他没说话。
方向盘往旁边一切,纯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路边停下。
车厢内更静了,耳朵像是要失聪,听不见一点声音。
谢宴呈抬手拿过吊坠,两手合起来放到掌心捂压。
细碎的透明光线射入,随机的几颗宝石交替呈现出通透的亮红,坠在男人的掌边,像是满溢出来。
项链很是重工,就算是男人宽大的手掌也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捂住。
“自沈家夫妇二人逝世,沈老爷子病重,沈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三年前,沈家资金链断裂,又遭逢仰媄和世宏两家联手抢占市场,为求我的帮忙,沈立博可是下了血本。”
“这枚吊坠,是他作为额外条件抵押给我的。”
谢宴呈嗓音平平,似乎在说一些稀松平常的话外事。
“你大可以放心。”见到沈明霁的嘴唇微启,谢宴呈语速加快,“你的其他东西应该都还好放着。”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之所以能够肯定,也是拜他所赐。
他沈立博想要求他注资缓解死局,就必须他所珍视的来换。
除了打下天价欠条外,就是拿那枚吊坠来换,更重要的是,不准变卖沈明霁的所有物、一切的所有物。
这是条件。
任由沈立博如何讨价还价,男人始终不为所动。
谢宴呈:“打算什么时候回沈家?”
回……沈家么……
这个问题,她之前确实还没想过。
但是近年来发生的种种都让她由衷地怀疑一件事——
她之前明明坚定地以为,沈立博是为了家产急不可耐上位,多年来绝口不提她这个堂妹,是因为勃勃野心。
沈立博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后来经过回忆,她才突然发现,事情发生前后紧闭多日的房门,频繁让小儿子出席多个盛大活动,不遗余力地吹捧……
沈立博此人,极好面子,稍稍有失便会整张脸全部阴沉下去。
那时,他已经基本接手了部分沈家的生意,每日板着脸手背在身后,沉默寡言的,偏偏有人拍马屁就表情得意,眉毛都飞扬到天上去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地不对劲。
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爸妈已故的消息在她心中并没有激出太大的水花,多年来的不管不顾她早就麻木了,毕竟……连他们的身形样貌她也仅仅从一张老旧合照中看到。
印象中,也丝毫没有他们会动的印象。
所以当初她主要为情事所累,根本没啥心思管这些,一时间蒙蔽,直到最近遇见沈晋洺之后才开始琢磨。
过了好一会,谢宴呈两手捏着两边的链条,“我给你戴上?”
不等女孩反应,他欺身而上,环过她的脖子。
安全领地被入侵地厉害,沈明霁的手指紧紧扣在椅子缝里,充血的红色萦绕在衣袖的黑暗中。
温凉的指节无意擦过脖颈处的敏感,女孩的身体下意识微微一缩。
连呼吸的节奏都有一瞬地被打断。
随着“啪嗒”一声,最大的那颗宝石背面被轻轻放在两侧锁骨的中间,紧接着,气息远离。
绷紧的背脊缓缓放松。
宝石沾染了谢宴呈暖烘烘的体温,沉甸甸的触感一直坠着她沉落。
“果然是你的东西,确实配你。”
谢宴呈眯着眼,眉间露出满意地神色。
沈明霁张了张口,“还没问,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我的?”
甫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处干得厉害,声音也哑的不像是自己。
谢宴呈神色坦然,“沈家的大小姐张扬耀眼,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浓烈色泽的宝石,能属于谁。”
张扬耀眼么……
沈明霁垂下眸子,这是曾经的她。
在麻木的荆棘地走久了,她确实也看不清来时的那个人了。
心脏一下一下地越震越烈。
在轰鸣震天的摩托车上,迎面强风衣衫鼓起,那股意气确实很少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