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好大的一声狗叫,混合着撕裂般的哀怨,整个小花园的花花草草都在抖动。
「你没有心!!!」
前脚后脚一块扑腾,扁了的小白花最终不堪重负地倒地不起圆柱花盆咕噜咕噜滚了好几个圈。
沈明霁捂嘴,她,她刚才说的传过去了?
然后伸手想给炸毛小狗顺顺。
皮球不愿让碰,后腿悄悄撤步,警惕观察旁边的环境,刚要笃劲,突然感觉两条后腿被什么一把握住。
原本要弹射起步的力度被生生扼住,动弹不得。
沈明霁两手两脚齐用力,大腿前伸,勾住狗下巴,“你听我说——”
“谢宴呈只是说个玩笑话。”
原本有些卸力的身子挣扎地更厉害了,狂乱跳脱,扭动中,几缕狗毛浮在空中,随着微小气流漂卷。
「不信!」
它才不信呢,主人要是会说玩笑话,那那这小破花就能恢复原样!
少骗狗了!!
沈明霁被狗尾巴来回甩了好几遍,咬咬牙,一个俯扑,彻底地将皮球压到身下。
皮球不动了。
女孩抽出只手揪着狗耳朵,一字一句道:「我站在你这边。」
「大不了,我带你跑就行了。」
……
良久后,一人一狗分开。
萨摩耶趴在地上,狗头搭在前爪上。
沈明霁两手向后撑地,坐着,身躯微微起伏。
她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萨摩耶,有点于心不忍,安慰道:「我家虽然没有谢宴呈家这么大,但该有的小零食小玩具还有小区绿化地肯定也有的。」
看了它一眼,补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皮球没传话过来。
沈明霁一点点用脚,把滚到一米外的小花盆勾过来,慢慢拿在手上。
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谢宴呈家很大,你也不受到束缚,为什么怕他也不离开他?」
没有狗绳牵引,来去自如,也不是一念之间?不过皮球虽然怕主人,最终也会回到这个家。
空气沉默了几秒。
皮球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我跟你说过,当时我快死了,是主人救的我,给我吃的用的住的,从那时候我就发誓会一辈子跟着他。」
「我们做狗的,最是忠诚了。」
他给它一条命,它还他两个o,也……未尝不可!
沈明霁心中肃然起敬,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拦着的。”
帮皮球和谢宴呈缓和关系,大概率是做不到了,现在,她可是小狗汪这边的人。
狗好人坏!
沈明霁眼神一转,“或许,你提到的那个捉弄你主人的计划,我可以帮你。”
皮球掀起半边眼皮,声音懒洋洋的,「你不搪塞了?」
沈明霁故作惊叹,顺手把手里蔫了吧唧的花全撸下来给它,「可以啊,澄秋狗神,你智商几岁啊?连搪塞这个词都会用。」
「也太厉害了吧!」
皮球到底还是小狗心性,夸一句尾巴就开始摇起来了,「那是。」
沈明霁:“之前那是形势所逼,现在我全都看清楚了。”
谢宴呈这个狗,不,小狗比他强多了。
谢宴呈这个东西,一个眼神吓退一条狗,一张嘴能噎死半个人。
实在是可恶至极。
还惯会拿捏人性。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勾唇一笑,凑到萨摩耶身边,「我们正面干不过他,可以从背后出击啊……」
「……」
心脏不间歇地跳动,在幽深的夜色中听的格外清晰,一直经久不息。
安静地像是之前的那一声狗吠从未出现过。
男人关闭显示器电源,缓缓呼出一口鼻息。
电子光线消失地突然,谢宴呈不适地眨了下眼睛,却发现有些难耐的干涩。
连显示器里他的轮廓都能看出男人此刻毫不掩饰的疲惫和微微颓态。
他起身,从书房门走出,去水吧倒杯水。
一字型壁灯幽幽地亮着。
余光里,女孩抱胸倚在墙壁上,半张侧脸隐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好像站在那里挺久了。
男人眉间急速闪过一丝讶意,随后狠狠蹙起,抬腕看眼时间。
十一点多。
“你不睡觉,在我书房外干什么?”
沈明霁缓缓打了个哈欠,语音含糊,“在等你啊。”
像是呓语,在半明不暗的环境里,也更像一种意义不明的暗示。
谢宴呈的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再也听不见任何杂音。
只觉得是一种混乱在现实和幻想中的错觉。
如此恍惚。
如此令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