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陷入梦境的漩涡,慢慢没入,慢慢融合地无踪无迹。
往事像被遗忘在海中的幽灵船,久远地好像上辈子的事。
沈明霁猛地睁眼,四周沉浸在昏暗中,一小缕暖黄色的光斜射进来,甚至能看清浮尘在光里缓缓游动。
她看清房间里的摆设,有点陌生……
奥对,是谢宴呈家……
谢宴……谢宴呈?
完了,几点了??
猛地伸手一捞摸到手机,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还不算太晚,天越来越短,日落时间也早了不少。
不知道谢宴呈的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沈明霁拖沓拖鞋,站在二楼楼梯栏杆处冲着周姨道:“周姨,你知道谢宴呈什么时候下班吗?”
谢宴呈只让她来接,也没说具体时间啊。
周姨闻言,放下准备配菜的动作,想了好一会才答:“应该是很晚,我只记得有次老张十一点多还在开车送先生回家。”
沈明霁要往楼下冲的动作一滞,有些奇怪,“应该是?您不是……”
周姨顺手把蒜瓣拍扁,一直挂着乐呵的笑意,道:“我不是住家保姆,平常先生有做饭和打扫房间的需要时才会叫我。”
“不过昨天先生说近期有些累,要回归几天正常作息。”
哦……啊?
沈明霁想再回去躺会儿的心彻底凉了。
该死的,正常作息是五点还是六点啊?
算了,一个也赶不上了。
就这样吧。
迟到一分钟是迟,三十分钟也是迟。
等到沈明霁给谢宴呈发消息说到了的时候,终究免不了迟到。
男人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系上,冷气就蹭蹭直冒,“真行,迟到整整一小时零六分钟。”
腕表翻斜,展示给女孩看。
沈明霁神情厌厌,机械般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还是五点……
“诶,别扣我钱啊,我可是在干正事!”
谢宴呈的第二句话还没露头,沈明霁就猛地开口打断,像是提前知道似的。
“什么正事?”
谢宴呈看到女孩的眼睛咕噜噜地转,表情透露着一股生动和灵气,女孩转头,正视他的眼睛。
“当然是给皮球制定了一系列周密的计划表,为彻底消除它对你的害怕,再经过我的深思熟虑,结合皮球的微表情动作特制出来的。”
呼,可把我累坏了。
沈明霁憋了一口气,一次性说完一长串的话。
看似说了很多,其实细想什么也没说。
全是空话和套话。
谢宴呈“嗯”了一声,没反驳也没质疑,表情冷淡,“行。”
“晚上睡觉之前拿给我看。”
沈明霁:“……”
靠,怎么就不长脑子呢!!!真是言多必失。
回到家吃过饭后,男人就一头扎进了书房,时不时传来隐约谈话的声音,再也没出来。
沈明霁闲得无聊,在谢宴呈家里上晃下逛左转右荡的,顺带找了圈皮球。
在逛到小花园的时候,接了个锦梨的电话。
“亲爱的沈老板,你不是让我打听打听你热搜的事嘛,”锦梨那边的声音听起来蛮嘈杂的,大声嚷嚷地像是把大喇叭贴在耳边,“现在有结果了。”
谢宴呈家的隐蔽性本来就好,小花园更是静谧,骤然声音一大,还小小的惊了一下。
她嫌弃地把听筒离远了一些。
“我三绕九拐地从一个外包摄影师嘴里得知,他朋友是咱公司技术部的哪个小组组长,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多,整整七个组的技术员都被叫来压俞淼淼的热搜。”
“甚至还拉了市场部的一些人帮忙。”
沈明霁在一盆造型奇特的小白花前蹲下,花瓣触感滑腻,凉凉地也很舒服,眼眸隐藏在宽木板栅栏的阴影处,“知道了。”
本来也没对那个公司有半点的希冀。
不过也是,她本来就在三线边边转悠,公司不可能为了她压下冲破天的热搜,难道是沈家那边……
沈明霁猛地一甩头。
不可能不可能……
手下的花瓣啪地脆裂,被头带动着脱离花托,在空中发出微鸣的轻颤。
“喂?你在听吗?”锦梨那边提高了音量。
“啊?什么?”
“我说我下午去公司的时候,碰见林姐了,被她逮了……个正着。”锦梨嘴里塞了一大把东西,含含糊糊地从听筒那一边传来。
“她看见我还挺气急败坏的,说你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啥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之后,让你下周三滚回公司签约。”
“签约?”沈明霁不由地将手下的叶子窝进手心,微微蹙眉,“她不是把我工作停了吗?”
“不知道,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
沈明霁暗暗沉思,手指间凉凉的触感划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温暖的绒毛。
灰色毛毛的阴影外,被挤走的小盆花晃晃悠悠左右摇摆,就要欲坠不坠的。
一团狗蹭到她怀里,呜呜唧唧的。
「说吧,怎么感谢小爷?」
它说的是为她们引路的事。
沈明霁被狗毛糊了一脸,根本就不能呼吸,只好把十多公斤重狗子往后一推,正好代替花花坐在小盆里。
沈明霁对上天真懵懂的乌黑小狗眼有点心虚,心里默念,“你绝育的事可赖不着我赖不着我啊,都是谢宴呈说的……”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