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生出了某些不太好的预感。
顺着沈明霁手指的方向,女孩终于找到机会,得意洋洋的尾音如炸开的蒲公英小伞随意乱飘,“狗狗专用卫生巾?”
“你买这个干嘛啊?”
“谁用啊?”
皮球是公的,还没做绝育,那两个很晃眼,昨天见的一眼就看见了。
随手往推车里放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包装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谢宴呈眯起眼睛,“留着给他绝完育穿。”
“省的渗出液滴出来,弄得家里到处都是。”
沈明霁:“……”这倒不至于哈。
心里无比同情,可怜的澄秋狗狗,我不是故意的,祝你好运。
澄秋:“……”
懒洋洋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呢,不过这阳光怎么突然照得那么阴毒……
距离立冬越来越近,刮过来的风也带了点冰粒雪珠的意味。
巨大的广告招牌下,停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女孩力大如牛提着两大袋东西在旁边,显得男人两手空空无事一身轻。
“为什么?”听到男人慢悠悠丢下的一句话,沈明霁双目瞪圆,“你不是有司机吗?”
谢宴呈让她开车送他去公司。
“司机送库里南去……”男人轻咳了一声,换了种回答,道:“司机下午出公差,不在。”
沈明霁两手无意识地转动塑料袋,搅动指肚一圈圈转起来,再顺着惯性转回去,玩的乐此不彼,“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开车走啊,我打车回去。”
谢宴呈直视,看着她站得歪歪扭扭的,“给我当两趟司机,把扣的钱给你补回来。”
沈明霁:“……”行。
您老就是不能亏待你自己。
她转念,不由地认真想了一下,怎么和这个狗认识很久了似的,那么精准就被拿捏了。
“下班来接我。”男人很顺畅地吩咐,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打开副驾的门。
女孩在后面懒洋洋地答应。
“还有……”男人一手撑着车框,转过头,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和锦梨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你晚上还是别穿着这身来当我司机了,免得被别人说我苛待员工。”
“……”
沈明霁送完谢宴呈回来之后,发现周姨抱着衣服往她住的房间衣帽间里塞,她不好意思的上前。
却被周姨强硬地摁在椅子上,拉扯分开后,沈明霁看着手上那根熟悉的拐杖陷入了沉思。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有稍许的无奈,“周姨……”
周姨叹了口气,“送衣服过来是先生的意思,坐下好好休息是我们共同的意思。”
“您就心安理得接受吧。”
周姨的手掌皮肤褶皱明显,却带着一丝干燥的暖意,搭在肩膀上。
检查完伤口后,还替她悄悄把门带上。
沈明霁只好躺在床上玩手机。
俞淼淼果然发了第二条微博,从上翻到下,她大致扫了眼,内容就是固定式的道歉、回首、展望发展之类,最后还照例感谢了波粉丝。
和咖啡店里秦屿其希望的大差不差。
不过文风倒是认真诚恳兢兢业业的,和俞淼淼眼睛长在头顶上不一样,像是出手她的经纪团队。
想到秦屿其……
思绪忍不住飘回那个赤热蝉鸣的夏日。
最后一门高考结束后的晚上,秦屿其特意请假从国外飞回来给她庆祝。
白金沙滩灯火通明,海风徐徐吹来,带着醉人的温柔,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去国外念大学的四年时间,他身上的青涩少年气息隐退地干净,愈发慵懒随性,隐隐透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秦狐狸!”
沈明霁的心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躁动地厉害,长腿一跨撑地,单手解开摩托头盔的卡扣。
五指成梳把头发捋到后面,利落一跳。
秦屿其上前走了几百米迎她,两指弯曲成环,轻轻扣在她的额头。
他说:“祝你顺利高考结束。”
她回:“也祝你出道一周年快乐哦。”
然后相视一笑。
秦屿其一直在看她,突然凑近,眼睛微微睁大,透着些期待:“我比你大四岁,叫我一声屿其哥来听?”
“你呢,小时候就是我的小跟班,”沈明霁偏不,故意往后仰了一下躲开,“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小跟班?”
“对啊,不过——也可以叫小、门、客。”
秦屿其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你竟然记得。”
“不过,今天我想再向你讨一个新称呼——”男人的表情难得有些认真,也多了一点隐晦的只可意会的意思。
提前有些猜到的沈明霁怔怔地看着他,僵在原地。
话落,几盏照明光束同时转向,聚焦到他们脚前的沙滩。
“你之陪伴,我之荣耀,这个世界难得有你。”
玫瑰花瓣作缀,喧嚣的心跳为鼓,衬出少年人炽烈的爱意。
海的深处有荧荧光点,温柔地晕染成重叠的圆圈在男人的眼底荡漾、扩散。
她听见自己雀跃的声音:
“好啊,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