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谢宴呈看起来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谢宴呈语气缓慢,难得的比平常拉长一些,显得有些隐晦地威胁,“你要顶着这伤腿继续溜达,也不怕废了。”
沈明霁看了眼隐隐作痛的膝盖也就作罢了,这事本来就无所谓。
心里默默暗想,您老人家专程开车过来,损我一句“身残志坚”可真是,
——有点闲。
“本来是打算让你请的,看你从坡上差点摔下来。”
“也就心一软,算了。”
沈明霁:“……”
她把耳朵闭上,头歪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怪不得你是反派呢。
全身上下就一张嘴,能把人毒死。
她还想把昨天谢宴呈库里南的养护费包了呢,不过自己的钱现在不太够,打算先跟谢宴呈打个欠条。
现在……哼,别想了。
顺便祝你永远也追不到女主。
谢宴呈家。
沈明霁被强制勒令换完药才坐在餐桌前。
周姨的手艺很好,四菜一汤,用加热垫温着,很平常的家庭小炒,但整个餐厅都飘着饭菜香。
味道也堪称一绝。
沈明霁瘫在椅子上不想动,胃里沉甸甸的。
平常她在家里要么点外卖,要不就随便烫点火锅或是煮速食。
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小菜了。
沈明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事,应该尽到自己心安理得在这住着的责任。
“谢宴呈,我想去宠物店逛逛,给皮球买点东西。”
谢宴呈把口中的水咽下,淡淡道:“好啊,我和你一起。”
“不用不用。”
男人漫不经心地擦嘴,“我是怕你再往外跑摔路上没人扶,我还得落得个虐待雇佣工的名声。”
虐、待、
雇佣、工?
她什么时候成雇佣工了?
沈明霁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天一万报酬。”
沈明霁又重新坐下了。
能屈能伸是作为一名优秀演员的基本素质。
但仍铁青着脸,语气冰冷,“雇主付钱。”
给皮球买东西的钱。
谢宴呈盯着她看,倏而笑了,“行。”
这次出门,谢宴呈亲自驾车。
纯黑方向盘侧边,一只大手游刃得把着。
骨节分明,立体修长,更衬得肤色冷白。
沈明霁在副驾的视野更有感觉,坐的心挺痒的。
“我想开开,行不?”
谢宴呈只想问一句:“有驾照?”
然而之后的话题却刹不住了。
沈明霁挑眉,“我都十一年驾龄了。”
十一年驾龄,算到今天……
谢宴呈转头去看沈明霁,“你今年几岁?”
“我14岁就有驾照了,在美国阿拉斯加洲拿的。”
“中考结束了闲的无聊。”
谢宴呈垂下眸子,看不清情绪,“还以为……你留在国外了。”
前面几个字男人声音很低,她没听清,“我嘛,比较喜欢国内的氛围,所以还是回来一样念高中考高中。”
“事实证明,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好吧,那状元是读了清华北大还是又去准备表演四大院艺考啊?”谢宴呈想到她说自己是某年的状元,又喜欢国内的氛围,定是择一而从了。
沈明霁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看不透,无所谓地耸肩,“我没去读大学。”
唰,刹车灯亮起。
谢宴呈浑身都弥散在不可言说的氛围里,缓缓在路边停下。
“为什么没去?”
沈明霁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还特意停车问东问西的,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跟你有关系吗?”
谢宴呈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正视前方,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了。
沈明霁回想起刚才他如昨夜夜色一般浓郁的黑眸,想了下还是回答他了,“因为没意思,不想去。”
就是比较敷衍。
空气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男人猛地下车,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在副驾车窗处敲了敲。
沈明霁打开车门,不明所以。
嗓音低沉,“你不是要开?”
沈明霁的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忙不迭答应,“好好好。”
双手抚过方向盘,她抑制住跳动比平日稍快的心脏,小心翼翼地起步。
沈明霁上手的过于快了,只适应了很短的时间。
车厢过于静了,连一点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到,她挑开话题:“那个,谢宴呈,你平常有没有……”
“有没有种感觉……”似乎有些很难说出口,她下定决心,“哎呀就是——”
“一种震怒、想摧毁一切、理智全失的感觉。”
谢宴呈:?
男人心间猛地一震颤,嗓音喑哑,“为什么这么问。”
自然垂放的手一点点捏紧泛白。
“猜的啊,你看有研究表明,保持心情愉悦呢,就会比处于焦虑愤怒的人寿命延长足足4.8%。”
“我呢,心肠很好,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沈明霁的语调拖的很长,慢悠悠的。
好像真的只是个由衷的建议。
这个数据是当年上学的时候一摸英语阅读理解原句中的,她手误,选错了,和市一失之交臂,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谢宴呈蓦然松劲,被提起来的心落回原地,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微微发粘,关节也好像经久不转的齿轮,迟钝、涩阻。
缓了口气,神情倨傲地冲她抬起下巴,学她拖长嗓音:“那还真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