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带着沈明霁和锦梨东绕西拐地抄小路。
“诶,你还没说,这才多少时间啊,你就跟谢大佬的关系这么熟了?”
锦梨看着前面闷头走路的沈明霁突然发声,掰着手指头数时间。
沈明霁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了?”
锦梨指指前面带路的萨摩耶,“喏。”
看沈明霁白眼一翻,撸起袖子就要转过头和她理论,连忙补充:
锦梨:“诶——的狗。”
沈明霁抬胳膊的动作拐了个弯,把脸颊的碎发掖在耳后,表情得意,“一般吧,我魅力多大。”
锦梨:“……”自恋。
听到不小心传来心声的皮球:「……」不要脸。
歪歪扭扭的一人行小路直通湖滨,远远望去,坡脚的环湖公路边一辆纯黑轿车停在公共停车场。
比起旁边的SUV都要高出不少,格外显眼。
“我去,这是幻影吧?”
“我记得昨天不是这辆吧?”
昨天匆匆一瞥,锦梨只来得及看见沈明霁蹦着跳进车后座和劳斯莱斯车标,只隐约觉得应该比幻影还要高。
沈明霁想起来昨天她和个泥猴一样的坐进车里,不由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会把他金贵的库里南弄脏了吧。
按谢宴呈那个讲究样,洁癖地要死,眼里定容不下一粒小沙子。
沈明霁这边想着,旁边的锦梨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姐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让尊贵的劳斯莱斯幻影车主屈尊等我一个小透明。”
“沾你老大光了啊。”
沈明霁看她嘴巴张地都要一口吞了两吨多重的钢皮铁架。
满头黑线。
然后笑骂:“去你的。”
说完凑到她眼前,一脸神秘地张口就来,“要是七八年或是八九年前,我都能把这车直接送你。”
锦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
裤子漏着脚踝,衣袖也段了一截,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沈明霁挂在百度百科上的身高只有168公分,但实际却是172,骨架却是非常小,单薄地看着像是没钱买衣服的窜高期少女。
嗯,全身都是她的衣服。
当年认识沈明霁的时候,她刚从一月两三百的破烂危楼里搬出来,直到这两年靠混透明小配稍微好过点,怎么也达不到能买的起百万千万豪车的地步吧。
偶尔提到以前,也是潦草带过:
“跟死了没区别的爹妈、哪哪看她不顺眼的堂哥嫂、没咋清醒过卧床多年的爷爷。”
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形象油然而生。
她摇摇头,刚才还真被唬住了。
“不过昨天的库里南不行。”
锦梨笑着一推搡,“你还来啊?”
“诶——?”没想到轻轻一推,沈明霁直接一个大幅度踉跄,身形直接矮下去,锦梨一把拉住,“你怎么了?”
“没事啊。”沈明霁回头,扬起嬉皮笑脸,“逗你的。”
右手却悄悄按在膝盖上方。
锦梨:“……”
揍死你哦。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走到车旁。
后座的车窗无声落下。
露出男人目视前方的脸。
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熨烫平整,服帖地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线条优越,眉眼更是比山巅之雪还要冷淡疏离。
抬眸对视。
眼里的漠然如实质般打落山谷,坠入深不见底的潭水。
却在下一秒,微弱的热气从眼底潭中心升起,驱散风霜满身。
“上车。”男人嗓音低沉磁性。
一样的场景和对话,不同的背景。
昨夜是暴雨如注。
今日是艳阳高照。
看到沈明霁绕过车身去另一面,锦梨眼神乱转,去开副驾车门。
上车前,沈明霁往四周张望,没发现那个小小的狗影。
沈明霁屁股没坐稳就问:“皮球呢?”
谢宴呈挑眉:“不是交给你训了?”
意思是:你训,你的事。我不知道。
沈明霁:“……”咬死你。
看到女孩背对他,头在小幅度上下左右晃动,谢宴呈眉宇舒展地更开了。
惹得有点急,指不定现在怎么转圈骂他呢。
欣赏够了,慢悠悠解释:“它会自己回去的。”
车辆很快顺着沿湖公路返回闹市边缘。
“那个……”锦梨在副驾开口,“谢总,我在这里下去吧。”
一路上,她倒没觉得豪车坐的有多么舒服,反而如坐针毡,一点也不敢大幅度乱动。
从这里打车,应该很好打了。
刚才她在微博上刷到了俞淼淼的解释说明,他们应该从路景咖啡店离开了。
她的小爱车还在那里呢,得去开回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得到谢宴呈的微微颔首,缓缓停下。
然后从储物箱里摸出个红包递给她,道:“这是我们谢总给您的打车费。”
“这……”锦梨只犹豫了一刻,转念一想也就不再扭捏,谢过后才下车。
车子重新疾驰。
锦梨在给沈明霁戳微信:
锦鲤是我:「我去,五十张啊。」
锦鲤是我:「谢总不愧是谢总,太大气了。」
锦鲤是我:「这都够我打车五六十个来回了。」
沈明霁随便给她回了个表情包。
看到车辆仍然在沿着湖滨公路走,就快看能到谢宴呈住处。
银玉湖面积很大,东边平坦、视野好,距离市中心不远,就划了建别墅区,他们刚才是从西边过来的。
沈明霁这才想起来,她要请吃饭,也没告诉司机决定去哪吃啊。
沈明霁:“我们不是去吃饭?我请客?”
谢宴呈眼皮也不带抬的:“我还不至于让一个身残志坚的人请客。”
“不着急,以后再请。”
沈明霁“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是请客人,什么时候请说我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