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诺向后退去一步，她很开心：“怀璧其罪，亲爱的组长，你不会没发现吧？”

夏于勤沉默了。一个记载完全的历史档案，甚至可能是唯一留存完整的一份，在一些人眼中，成安与源核人的差异也许没有那么大——都是人形自走资源罢了。

成诺移动向齐群的方向：“说实话，我融合了太多太多的意识。自从成为源核人之后我总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这些被齐群欺压的、失去了她们生命的小女孩们都来到了我这里，我记忆已经有点混乱了，不像我的‘档案’哥哥。”成诺说，“不过无所谓，这不急于一时。我本来是想看看我的好哥哥有没有改变想法，和我志同道合一点，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我获得了更宝贵的意外之喜，我执着的孩子，爱着姐姐与妈妈的林同将你引到了这里，夏于勤组长。”

她分出一缕源核，用最非人的一面凝视着夏于勤：“我向你发出邀请，与我合作，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当然，我也提供将人类转化为源核的技术，夏小姐，你会获得一队足以反抗地研院的私兵，还有足够的权力——齐群拥有的这些都将是你的。”

“合作什么？”夏于勤的眼神很冷漠，对于她来说，这些东西不足以勾起她的欲望。

“我要拯救我的母亲。”成诺说，“传说中的‘夏娃’。”

夏娃——又是一个耳熟能详的神话名字，无论是在灾变前还是灾变后。夏于勤咀嚼着这几个字。她在等待成安的反应。很明显，成安的这位妹妹并不把成安当成一位独立的人来看，她更想要的是一份档案。如果与成诺合作，那么夏于勤自然而然也会转变成如此的立场。

这一个部分，是夏于勤无论如何也不能苟同的。这有悖于她的行为底色。

成安终于离开了他蜷缩的墙角，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刚刚去我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直到刚刚你说拯救母亲。你认为你的母亲是夏娃？”

成诺看着他。

“拯救夏娃，是一个谎言，成诺。”他又看向夏于勤，“无论如何，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叛徒。”成诺闭上眼睛，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她心中的哥哥所匹配的分量也随着这两个字一起被吐出去了。

她又转向夏于勤，张开双臂，展示其她身下的齐群来：“齐群，他一直叫这个名字。他是第一个从人类转化为源核的试验品，不过转化得不完全，因为他很自私，他还需要自己的意志。鉴于我需要一个在地上社会活动的钉子，我留着他了，或者用他的话说我们合作了。”

“但是你没想到他是个恶徒？”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一己私利去与地研院合作，填补空缺，将那些符合标准的女人孩子卖给地研院。”成诺说，“果然，不脱离人类的外皮就是这样，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永远没有磅礴的感知，就永远没有巨大的爱。”她以一种高傲的姿态表达着对齐群的厌弃，“所以我要处置了他。”

“怎么处置？”

成诺莞尔一笑：“听你的，组长。听完这些谈话，你现在怎么想？”

夏于勤眼珠转了一圈，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合作，我们今天还能从这匣子里出去吗？”

成诺摇摇头：“会的，停电总要被解决掉。如果你们太久没有动静，林妙会寻找你们，到时候我和她的友谊就不保了，我不想那样。”

她眯起眼睛：“我很喜欢她。”一个有生命力的女人，正处在她的壮年，没什么比这更迷人的了。

夏于勤的目光在成安和成诺之间打了个圈，顺便将这一路以来的东西串联。

他们追逐着停电的源头，来到了这里。某种程度上也算因果相关，毕竟停电是因为成诺吸走了长明间的所有源核，当然不只有长明间，应该是从长明间开始，停电范围内的所有源核。

而这个源头的来路很明显，是成诺一路铺设的，从林同的出现到秦甜甜在玩具间里的等候。也许她原本的设想是借由林妙这位有地上梦想的地研院的员工作为引路的桥梁，到达这里，一路上也许还能与自己真正的孩子道个别。

而最终的目的，是让地研院知晓这件事，知晓齐群的恶行。

成诺在期待有人能够从地研院内部知晓这一切的逻辑，在地研院的内部埋下一颗不信任的种子，她在为下一次的“大爆炸”做准备。

至于这一切的动机，也许与她说的拯救母亲，也就是夏娃有关。

黑箱之子，也是夏娃的孩子。

想到这里，夏于勤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满足了成诺“邀请”她来到这里的全部需求，接下来主动权应该到她的手中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