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灯照向林妙的眼睛:“那是你常识不足。”夏于勤闭了下眼,又张开,“我的能力只有在周边有一定量的源核时才能使用,这应该算是侦查方向的?”
她用射灯扫视着齐群抽搐的身体。不满地说:“齐先生,你这新身子这么不经用,挨了一下就要脱出了?”
“你是……外勤组走狗……”齐群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失去了五感,准确的说是失去了主动感知的能力。因此,黑暗中夏于勤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如此的尖锐。
“怎么,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我们这一帮人?还是想不到这一帮人能出现在你生活里?”夏于勤给他带上镣铐,“现在可以把你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吗?讲清楚你可能还能活命,讲不清楚我就把你日一声打成糊糊。”
齐群不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好。”她对林妙说,“这人你看着,别让他死了。我先去解决停电问题。总体来看他对地研院整体结构没那么了解,应该是常年活跃于地上,所以在这么大信息差的情况下我不认为他能只靠自己就做这么久的黑心生意。成诺要查,他嘴里其他的东西也要查。这里面有你孩子、秦尚志和林同三者的真相。”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现在天是黑的,什么都不会被记录。停电是不存在的时间。”然后脱下她那走一步都要崴一下脚的细跟高跟鞋,匆匆往前跑去了。
原地只留下林妙一顿一顿的足音和男人痛苦的嚎叫。
然后是无数的光源爆发,卷着嚎叫的源头,缩进一点不见了。
林妙捏着黑匣子,对里面的人说:“别弄死了,保证他的独立性。我们要一个公道。”
成安保持蹲下的姿势很久。一开始是为了模仿而不出现异样,后来是因为停电而寸步难行。直到夏于勤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起来,找到你了。”
成安这才抬头,摸索着确认了夏于勤的身份。
“停电了?”他问。
“妙姐把齐群老巢炸了。”夏于勤概括的言简意赅。
成安点点头:“看来我刚刚遇见的是她。”
“怎么样?”
“找到了,齐群喜欢把他所有的作为都收藏起来留有痕迹,那个收藏间里不只有纸质文档,还有他经手的每一个人。”
“什么形式?”
“□□形式。”成安说。
夏于勤露出厌恶的表情。她想起了齐群桌子上的榨汁机。
“你怎么办,我可以直接送你出去,也可以带着你一起去解决掉这次停电。”
成安没有任何犹豫,拉住了夏于勤的手:“跟着你走,组长。”
“你不担心自己是拖油瓶吗?”
“我以为组长的目的就是带着一个拖油瓶,好让他看见这一切,记住这一切。”
夏于勤笑了。她说:“但是你的记忆力没那么好,老板,不过心意我很感动。”
“也猜对了。”
她需要成安记住这些事。她曾经选过很多人,也尝试过很多方法。最后都是她在黑暗之中处理这些烂摊子,给每一个人注射忘却的药剂。看着那些人的眼瞳,每一双眼睛都在攻击着夏于勤。他们和她们都怨恨她。她还记得那样一句话,很多人都对她说过。那些人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句子,表达着一个意思。
“知识是毒药,传递知识的你是恶鬼。”
这种怨恨和描述无关任何神话,纯粹又坦诚。
之后,恶鬼就赐给了他们和她们救赎。一针忘却下去,他们和她们又一次自由了。
直到这次,夏于勤叩开了成安的门。她相信成安会有所不同,这并不是因为成安作为一个男性多么有吸引力。只是单纯的、有理有据的因为夏于勤知晓成安的身份。
黑箱之子——梨子这样形容他。在场的每个人都习惯了梨子说出错乱的话,但这一句真的不是。
于瑞给她看过那份文件。她也曾经去过黑箱,见过那两个孩子一个纯粹、一个默然的眼睛。
纯粹的那一个是成诺,默然的那一个是成安。
现在的成诺成了万千怨魂的集合,现在的成安是不是无法再抽离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