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群的档案静静地躺在成安的电脑里,和林同的生平处在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叫“破茧”。夏于勤在看到这个命名的时候颇为意外。
“你原来是个这么文艺的人吗?”她张大了眼睛问成安。成安只是笑笑,像是承认了这个“文艺”的评价。
齐群的履历其实在互联网上查得到,而且对于成安来说,他并不需要在互联网上知道这些。
他见过齐群。齐群的生意做得很大,在社交需要的角度,成安总会与他相见。
那个人看起来天衣无缝。
成安靠在椅子上闭眼想着。
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那个半亮不亮的派对灯已经被林同收走了,整个房间又暗成了他喜欢的一副死气沉沉。
他回想着上次与齐群相见的情景。群力的宴会厅,布置得浓墨重彩。齐群很喜欢黄色的光,他的宴会上几乎都是这样,亮得刺眼。齐群总是一副儒雅的样子,缓慢而有力道的谈吐方式,符合这个年纪和这个身份该有的刻板印象。成安回忆着,他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给齐群的装扮上按上一个不起眼的黑匣子,那里装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
她怎么样?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变成这样。
巨大的焦虑思考将成安的脑子卷到一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眉头就这样被卷起来。
“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把你的眉头抹平。”意料之外的夏于勤的声音。
成安睁开眼睛:“你怎么没走?”
夏于勤随意地扎起自己的短发:“闲着没事而已。在想你妹妹?”
“……”成安捏一捏眉心,将手边的眼镜戴上。他不算近视,戴上眼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一层透明树脂的阻隔可以让他距离所有真实的触感稍远一些。
“成诺是个坚强的孩子,都没事的。”夏于勤说了一句自己都知道十分无力的语言。没办法,她掌握的信息也太有限了。
成安抬起眼:“你听起来有点了解她?”
夏于勤笑哈哈了起来:“听完了故事总有点总结,我挺喜欢这姑娘的。”
“你对源核人都挺有好感,对人类倒是有点苛刻。”成安用手指勾着自己的项圈。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成安没问夏于勤为什么挑中了他,搞这些花哨奇怪的东西;夏于勤也没问成安为什么如此顺从地被卷进来。
两个人都掌握着各自的信息,而且并不打算在此刻交换。
夏于勤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关于林同的请求,你会做吗?”
成安说:“我做。本来我们和群力也有点合作,夏小姐,你想要卧底吗?”
“我需要加班费。”夏于勤说。
成安转了转笔,用笔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没有。”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就是共轭雇佣的缺点了。夏于勤说不出话。
不论怎么说,夏于勤还是答应了所谓卧底的要求,没有薪水,但是她获取了成安的一顿饭。
一顿她自己吃不起的饭,对此夏于勤还是很满意的。
成安托着下巴,看着夏于勤几乎算得上胡吃海塞的脸。
“这么喜欢吃?”
夏于勤眯起眼睛:“免费的更喜欢。”
“算不上免费。”
夏于勤咽下嘴里的龙虾,擦了擦手:“卧底横竖我都要做的,这顿饭我当然理解为老板对我的示好,或者说认可。”
成安拿起杯子,和夏于勤手里的轻轻一碰:“非相亲性质的。”
餐厅的包厢是最适合讨论一些私密话题的场所,不论是情感性质的还是工作性质的。也正因为是这样,或者一点点酒精的作用,夏于勤和成安终于算得上是真正的有机会坐下来开诚布公了一次。
一个有点血腥又有点阴险的小计划就在这种于秀丽女士会大为开心的约会活动中成型了。
二日后
林同在于瑞的报告中死在了齐群手里。这个隐秘的源核人机构就这样在地研院经手的文件中第一次出现。林妙经过了评估,正是成为外勤组的一员。
五日后,群力酒店。
“他是个这么无聊的人吗?”夏于勤从没穿过这样勒人的衣服。她的脚算是骨骼较大的,现在紧紧巴巴地挤在一双高跟鞋里,脸上的浓妆让她感到及其不适应,呼吸几乎都成了负担,“你最好告诉我这副装扮会对齐群产生超出预期的作用,否则我无法想出任何一个能让我合理穿上这身衣服的理由。”她穿着一身礼服,扭曲又拘谨地坐在副驾驶。
“和我带项圈的理由一样吗?”成安握着方向盘,声音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