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最近认识了几个地上的小孩,还蛮不错的。人还是要多交朋友啊。”于瑞像是感慨似的一说。
夏于勤向来不太能与上司在工作之外的场合打交道,地上和地下都是一样,恨不得赶快抱着贝果溜了。
“今天又停电了?”于瑞又问。
夏于勤点点头:“林妙家里翻出了个黑匣子,里面有一个源核人。”
于瑞终于也点点头:“这样啊,地研院从来都不管源核人,他们闹出事来是早晚的事。”
“怎么说?”夏于勤抱着贝果,加快了脚步跟上于瑞的节奏。
二人刚好走到一个岔路口,她们就停在分叉那里,花坛的尖角正对着二人之间的缝隙。
“地研院创造了一切,你们我们、有机物无机物、进而人类生养的幼崽也是地研院的造物,没有地研院你我都是历史中不可考的上古遗留。所以地研院眼里,大家都一视同仁,都是资源而已。等她想回收的时候自然能回收。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地研院只有一个外勤组稍稍处理一下停电的事,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掩埋真相。”于瑞抬起头,城市的天空一般是看不见星星的,但今天是个奇迹般的晴天。
楼房灯火后面是满天星斗。
“可源核人也是人,肉人也是人,同类不同相而已。”于瑞把视线落回夏于勤身上,“想干什么就去干,上面于姐有的是办法拖住。外勤组是唯一能接触到源核人作为人的一面的部门,我们的眼睛得会说话。所以外勤组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好。”夏于勤说。
于是她们向各自的岔路走去。
成安家里准备的很周全。桌子上放着瓜果蛋糕,墙上挂着几块钱一串的塑料小灯,看着甚至像个派对现场。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今天是来给林同过生日的。
“林同准备的。”成安读出了夏于勤眼睛里的不解。
林同一脸蛋糕屑:“夏姐你也去了甜妮呗?他家草莓贝果我也喜欢。”一点没有自己处境的自觉。
夏于勤把包在桌子上,自己也找了一处沙发坐下:“你被下死刑通知了。”
“我知道,我有俩呢。”林同说。
“俩?”
“两个!?”
夏于勤和成安一起出声,一个疑惑中带着平静,一个疑惑中带着惊慌。
林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的反应,拍着大腿几乎要笑出来:“我真应该把你俩的反应拍下来,有点太精彩了。”他拿了一颗葡萄,抿出葡萄皮继续说,“看了我发的文章吧,成安?”
成安点点头:“我正想问你这个。”
“你想问什么?”林同将身子整个靠到沙发背上。
成安家的沙发很软和,受力时几乎可以把人包裹起来,也就是说,林同选择了一个很安全的姿态。
“你认识成诺?”成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于勤听到这里摊开手:“好了,现在只有我不认识成诺。听起来她像是个重要人物,谁给我介绍一下?”她的眼睛看向成安,“老板,身份不简单啊。”
成安苦笑一声:“她是我妹妹。”
“源核人?”夏于勤问。
成安却摇头否认道:“不,她和我一样,是人类,骨头和肉做的人类。”
夏于勤没说话。她在等待下文。
成诺,至少她了解到的成诺,或者说现在的成诺更像是一个多人意识集合的源核生命。而根据她的推测,这个成诺大概是秦尚志所作所为之下的那些不被知晓的“冤魂”集合。当然,也可能这只是个荒谬的重名巧合。
林同承担了引导话题的角色“她后来呢?”
成安闭上眼睛:“我们很多年不联系了。”
“联系一下?”林同问。
成安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按照首字母索引翻找了很久,他作为地上社会中混的不错的那个类型,手机里常用的联系人实在是太多了。在另外两个人吃零食的咔嚓声中,成安终于在手机许多个熟悉与不熟悉的名字里找到了许多年没有点击过得“成诺”。
他早就不记得这个号码了。
不出意外,拨过去无人接听。
成安放下手机,看向林同。
林同终于坐直身子,擦干自己的手,说道:“好的,我来说下半截。其实我和她也是刚认识。你知道,我成为姐姐的弟弟也没多久,而我是在秦尚志的书房里认识她的。”
“这时候是源核人成诺?”夏于勤问。
“算是吧,那时候她没个人形。我是偶然间发现了那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秦尚志身边的黑匣子,那玩意是个针对源核人的囚笼。地研院也好、地上的人类也好,手里都不可能出现那玩意。那玩意只有一个来源。”
“什么来源?”成安问。
林同长叹一声:“我的上级,我的机构。”他朝着夏于勤裂开嘴巴,看着像极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想不到吧,我们源核人也是有自己的机构的。大家悄悄地藏匿了很多年。”
夏于勤点点头:“所以你是间谍还是卧底?”
林同摇头晃脑:“我是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随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