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一下子皱起眉,心里的担心又涌上来,“为什么?你昨天不是还说让他来接吗?”
她抬眼看向我,见我皱着眉、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抱怨,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他昨天没来接我。你七点半放学走了之后,我在办公室等他,等到快八点,他说会还没开完,让我再等等。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自己坐地铁回去了。你真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七点半放学,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还是发着烧的时候?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她孤零零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等消息的样子,胸口突然就窜起一股火气,声音也忍不住大了点:“他怎么回事啊?什么工作能比老婆还重要?接老婆都这么不积极吗?你还生病了啊!”
我的声音有点响,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笔顿了顿,都下意识往我们这边看。冷歆落赶紧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又笑了,声音放得更柔:“哎呀,他赚钱嘛,本来就忙。”
“忙也不能这样啊!”我还是不服气,眉头皱得更紧,“你昨天还发着烧呢,等他半小时都不来,钱怎么能跟你比?你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多了!”
我以为她会跟我争两句,或者像平时一样劝我“别气”,可没想到,她听到这话时,双眼忽然微微睁大了些,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哪能和钱比啊,当然是赚钱更重要。”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急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你比钱重要一千倍、一万倍!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赚,可你要是不舒服了,谁能替你?在我这儿,你比什么都重要。”
冷歆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到了桌角的小柴胡颗粒上,没再说话。我知道,她肯定还是不信——她总是这样,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后面,习惯了觉得“钱更重要”,习惯了不反驳我,只是默默把我的话当成“小孩子的气话”。
我心里有点酸,叹了口气,又往前靠了靠,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现在……相信我喜欢你了吗?不是好奇,也不是闹着玩的那种。”
她闻言,终于又转过头来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道浅浅的梨涡又露了出来,晨光落在她的笑眼里,晃得我心跳漏了一拍。“你不用再解释了。”她轻声说。
我眼神一下子亮起来,攥着衣角的手都紧了紧,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那你就是信喽?”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连平时淡淡的疏离感都不见了。我也看着她,忘了周围还有其他老师,忘了上课铃很快就要响,忘了我们之间的身份和年龄差——就那么四目相对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办公室里的粉笔灰味好像淡了,消毒水的气息也变成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我们交叠的视线里,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我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看着她温柔的笑,忽然觉得,就算她现在没说“信”,就算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阻碍,只要能这样看着她笑,好像就什么都够了。